他见了齐麟,都做不到平心静气,何苦要求太女心如止水。
少倾,东宫。
齐麟被押进了偏殿中,南宫盛蓉命宫人奉水,让禁卫为齐麟洁面。
齐麟双手被捆,又被按跪在地,哪里敢有任何挣扎。
清水去污渍,显出如玉俊颜。
「殿下,清理干净了。」
南宫盛蓉背对齐麟,挥手示意禁卫退避。
她寒目回身,她倒要看看与玉晏天究竟有几分相像。
齐麟面上仍有水珠未干,一滴水珠恰巧在齐麟右眼下滑落。
犹如美人落泪般,令人不禁起了怜爱之心。
他此刻惊恐万分,不知所措求道:「殿下,饶命啊!」
可这些落在南宫盛蓉眼中,尘封的痛苦回忆破封而出。
她忘不了,玉晏天与她抱头痛哭的无助模样。
更想起,那夜漫天大雪,冰冷的天人永隔。
她如醉酒般摇晃上前,扶起齐麟不禁哄道:「别怕,孤不会伤害于你。」
齐麟望着眼前玉容仙姿的太女殿下,骤然怔住,面上泛起红晕。
太女殿下眼神悽然,竟伏到他肩头,似在低声啜泣。
他自然听闻过,太女殿下丧夫一事。
经此,顿悟明了,他的容貌大约有些像太女殿下的亡夫。
只是与女子如此贴近,何况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天子娇女,当朝太女殿下。
齐麟并非心猿意马的脸红,而是心慌害怕的急躁。
「殿下,您弄湿了,我的衣衫。」
齐麟不合时宜的出声,令陷在悲伤中的南宫盛蓉猛然清醒过来。
「来人,传齐辕过来。」南宫盛蓉剎那间面色阴沉,厉声喝道。
齐麟不禁鬆了口气,仿若有些喜上眉梢。
南宫盛蓉定神念起,方才在紫宸殿齐麟有事要奏。
遂冷若冰霜道:「齐麟,方才在紫宸殿,你有何事要奏请?」
齐麟双手被捆,笨拙跪地道:「回殿下,按规矩,状元会到翰林院,做从六品撰修。微臣斗胆,请求左迁调去大理寺任职。」
南宫盛蓉落座,假装漫不经心抿着茶。
纵然心知肚明齐麟并非玉晏天,可他一举一动又像极了玉晏天。
如出一辙的音色,拨弄心弦震盪不安。
「为何要去大理寺,若是左迁,以你的资历做个大理寺正,倒也不是难事。」
南宫盛蓉手持杯盏,偷瞄一眼闻之眉开眼笑的齐麟。
齐麟权当太女应下,笑得肆意,意气风发更甚。如这春日的暖阳,令人神清气爽。
她不由莞尔一笑,剎那又泯然无笑,神伤色哀。
若是玉晏天如他这般洒脱,任性而活又是哪般光景。
「奉仪君,齐辕,拜见殿下。」
齐辕一袭青衫,受宠若惊出现。
他入宫两载,太女殿下从未主动召见。
南宫盛蓉指着齐麟,风仪严峻对齐辕道:「他是何人?」
齐辕顺势望去,只听齐麟欣喜若狂唤道:「大哥。」
齐辕先是一怔,随后扑过去抱住齐麟,声泪俱下道:「小麟子,大哥好想你啊……」摸到齐麟捆着的绳索,惊慌失措道:「你为何,被捆了起来?」
齐麟委委屈屈摇头不敢明言,可目光瞥向太女殿下。
南宫盛蓉黯然神伤,齐麟本就不是玉晏天。
她竟还疑心,多此一举找齐辕来证ʟᴇxɪ实。
排山倒海的哀思,只令人心口撕裂剧痛。
她逞强冷冷命道:「你们兄弟二人久别重逢,给你二人一盏茶的工夫叙旧,状元郎,别误了游街。」
齐辕俯首小心翼翼道:「殿下,可否让人为吾弟鬆绑。」
她起身背过身去,随意挥手示意。
齐辕一副感恩涕零的模样拜了拜,这才为齐麟鬆绑。
齐辕拉上齐麟方退到殿外,迎面碰上周小婉抱着皇孙过来。
奶乎乎的粉嫩小人,瞅见齐麟,咧嘴奶声奶气唤道:「父,父王……」
周小婉被皇孙遮住视线,还未瞧见齐麟。
听闻皇孙开口说话,欢天喜地道:「殿下,皇孙会叫父王了。」
偏殿内,南宫盛蓉闻声出殿,径直抱过皇孙。神色冰冷命道:「齐麟,你抬起头来,让皇孙看一眼。」
她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吶喊道:「景儿,你父王便是这般模样。」
齐麟也不扭捏,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含笑而立。
「王,王爷,不,不是。」周小婉愕然脱口而出,亦是六神不安。
南宫盛蓉冷漠无情道:「他不是他,他是齐辕的弟弟齐麟。」
「父,王,父……」
皇孙探手似要让齐麟相抱,齐辕脸色难看扯了扯齐麟的衣袖,示意齐麟快走。
南宫盛蓉骤然转身,狠心抱着皇孙入殿。
小皇孙猝然大哭不止,撕心裂肺的啼哭,惹得她再绷不住吞声饮泪。
周小婉闻见皇孙哭嚎,这才回神噙泪赶去安抚皇孙。
南宫盛蓉失魂落魄无声垂泪,齐麟的出现,使她仿若被人怒揭了伤疤,彻骨噬心怎能不痛。
小皇孙见南宫盛蓉垂泪,顿时止住哭声。抬起软软糯糯的小手,似想要为母亲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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