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宥发觉死者是玉晏天,亦是老泪纵横。
本想一同送棺,可他接到的命令是护在太女左右。
姜宥瞅着身怀六甲的太女,哽咽劝道:「殿下,天寒地冻,回宫去吧。」
南宫盛蓉悽然一笑,命道:「去,钟鼓楼。」
姜宥立时明白太女要做何,单膝跪地谏言道:「殿下万万不可,于理不合,若是被陛下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屑一顾,寒心打断道:「那就让陛下,废了我吧。」
霎时,口吻凶横又道:「今夜谁敢阻拦我,杀无赦。」
南宫盛蓉陡然上前,拾起方才掉落的长剑,冷若冰霜持剑而行。
姜宥不敢用强,毕竟太女身怀六甲,若是衝撞出了何事,照样无法交差。
南宫盛蓉不知疲惫般,持剑疾行。
钟鼓楼的守卫,见太女面色冷厉持剑而来,早已跪地相迎。
石阶积雪湿滑难行,她踏阶而上好几次险些滑倒。
积雪濡湿她的裙摆,身上如坠冰窖彻骨寒凉。
姜宥生怕太女有个闪失,紧贴身后而行。
钟鼓楼上,夜风呼啸灌耳,寒气逼人空旷孤寂。
南宫盛蓉没有一丝犹豫,毅然决然拉起钟锤,敲起太子薨世规格的丧钟。
「当当当……」
悠远庄严的钟声,响彻深夜皇宫上空。
太极殿。
姚皇后闻见丧钟之声,细细数来,骤然大惊失色:「田公公怎么回事,太女呢,太女出了何事?」
依制太女丧钟规格是六声,姚皇后胡思乱想更是胆战心惊。
惠安帝为何毫无征兆病了,莫非太女提前生产。可她白日见过太女,人好端端的。
田公公深知再瞒不住,垂头丧气跪地,哭腔道:「回皇后娘娘,是永诚王,得了急症暴毙了。」
姚皇后本就惊魂未定,突闻此噩耗,吓得双腿一软踉跄后退两步。
待回神潸然泪下,心焚如火急道:「这,这不是要,太女的命吗?」
姚皇后瞅了一眼昏睡的惠安帝,仓皇吩咐道:「田公公好生照看陛下,本宫忧心太女出事。还有命人唤贵妃前来侍疾,莫要告知贵妃,永诚王之事。」
思及有姚皇后劝着太女,田公公立刻起身相送:「皇后娘娘放心,老奴定会照顾好陛下。」
姚皇后披上茶色披风,携同宫人去往东宫。
宫外,魏府。
魏子悠身着绯色官袍,惊慌闯入母亲魏英南的厢房。
「母亲,出事了,出事了。」
魏英南不慌不忙坐起,训道:「你如今怎也成了你弟弟,遇事如此沉不住。」
魏子悠掌了灯,不理训斥,急道:「母亲,方才宫中丧钟响了……」
魏英南愕然打断:「你说什么,丧钟,谁的丧钟?」
魏英南惊慌下了床榻,已去更官服。
魏子悠帮衬着更衣,忧心忡忡道:「入夜后,家公与我夫君,他们父子三人匆匆入宫,方才丧钟的规格像是太女殿下。」
「太女产期未到,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难产……」
魏英南不好往下再猜,转而严谨道:「你家公入宫,这代表宫门戒严,宫里如今什么情况,一时不好打探。待天亮,再做打算。」
魏子悠应了声,为魏英南扣好腰封。发觉母亲,似乎又瘦了几分。
「母亲,您操劳一生,也该享受天伦之乐了,不如休致归家,逍遥快活。」
魏英南知晓女儿心疼自己一把年纪ʟᴇxɪ,还在朝堂尔你我诈,无奈道:「我倒也想,可没有陛下的首肯。」
魏英南一瞬想起什么,眉开眼笑道:「对了,楚清有喜了。」
继而又打趣起魏子悠:「你说你,成亲日子不短,连你二姐都生子了,你这肚皮,怎就没个动静?」
魏子悠一脸不屑,嫌弃道:「生孩子多麻烦啊,我可不要养个祖宗气自己。」
「家主,家主,三姑爷来了。」
家丁忽然来报,魏子悠听闻是姜丛,慌忙迎了出去。
「夫君,你不是随父亲入宫……」
姜丛面色铁青,打断魏子悠:「子良呢,让他,随我速速入宫。」
魏英南闻声出去,按理说宫中之事不该轻易打探。
可为何传犬子魏子良入宫,她厚着老脸,询问:「三女婿,为何让子良入宫啊?」
姜丛蹙眉难过,声色微颤:「永诚王殿下,薨了。」
魏英南与魏子悠皆是脸色大变,姜丛急急催道:「殿下还等着呢,快让子良随我入宫。」
饶是魏子悠反应迅速,她抬足边跑边喊:「夫君,正门汇合。」
魏府后院,厢房廊下一盏灯笼随风摆动。
屋内,魏子良拥着云楚清鼾声起伏。
「子良,快起来……」
魏子悠一脚将门踹开,惊得魏子良二人惊坐起身。
魏子悠风风火火,毫无顾忌闯入,催道:「子良速速更衣,随你三姐夫入宫。」
魏子良抚着心口惊魂未定,埋怨道:「三姐姐,好歹楚清还在这,再说惊到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好。」
魏子悠可不由他油腔滑调废话,劈头盖脸训道:「少废话,都什么时候了,快些更衣,太女殿下召你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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