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他若愿投诚效力南临,以他的本事仍可做个将军。
于私,厉傲照拂宇文沐颜多年。想必宇文沐颜也不愿,看着厉傲送死。
「嗖嗖」长剑破空而来,数箭正中厉傲后背。
「姜栋,小心。」裴啸凌未想到那指挥使,竟命人放箭。
一壁提醒,一壁命盾牌兵抵挡,又匆匆命弓箭手反击。
厉傲口中狂喷鲜血,却撑着笑意冲姜栋,虚弱言道:「莫要告诉沐颜我战死一事,便说,说我……」
鲜血狂涌,厉傲身子再难撑立,似要坠马而下。
姜栋眼疾手快揪住他的手腕,顺势飞落下马,接住了厉傲的身子。
四周嘈杂,南临大军向城门衝去。
城楼之上,箭雨息止。
投降所用的白旗,被大雨搅得无法招展。
厉傲唇边的血色被雨水洗去,更显色如死灰。气弱声哑,断断续续道:「说,说我,攀龙附凤,助,助纣为虐,临……」
雨水灌进血口中,厉傲一口气提不上来。
绷直身躯,用尽仅存的力气抓住姜栋的手腕,吐出低不可闻八字:「临阵脱逃,不知所踪……」
骤然间,口闭瞠目,断了气息。
南宫盛蓉撑伞为厉傲挡雨,并命人过来抬其尸身。
姜栋愣在原地,手上染着厉傲的鲜血,随雨而去仿若不曾有过。
「厉傲是个铮铮铁骨的男子汉,我会命人将他厚葬。」
厉傲的尸身被人抬走,南宫盛蓉将纸伞遮在姜栋头顶。
姜栋回神,无助问道:「厉傲不愿我告知沐颜,他的死讯,可我不甘,他到死都在为沐颜忧虑,却无人为他哭丧,可又不忍沐颜知晓,哀伤悲痛。」
南宫盛蓉望着雨雾渐起,周遭迷离阴冷。
她感慨万千道:「即是厉傲的遗愿,怎好违背。自此清明时节,你替沐颜焚香祭拜,他在黄泉,定能安心,往生轮迴。」
姜栋颔首嘆息,摇旗吶喊声震天动地。
南临国的旗帜,插满了城池之上。
南宫盛蓉领兵入了东昌国皇宫,宫中宫娥太监抱头逃窜。
那东昌国的皇帝尸身,躺在寝殿龙床上。
地上横着几具殉葬的嫔妃身体,值钱的物件早已被逃亡宫人搬空。
为彰显南临国仁义,厚葬东昌国国君。并传令下去,投诚者优待按能力大小,重新復用。
不得抢夺钱财,更不得伤百姓性命。
南宫盛蓉与裴啸凌挑选人员,驻守城池。
犒赏三军将士,按功提拔。
封白浪为虎牙将军,让其镇守原本的东昌国都城。
一路返回,将其余城池全部妥善安顿。
她将原本镇守的将领互相对换,屈居做一城副将。
城中土着兵力只留三分之一,注入南临军做主力军。
待处理这些事宜,回到从前的边疆军营,已是一月后。
如今随行回营的士兵不足千人,金戈铁马奔袭而归,亦难免人困马乏。
仲夏骄阳,草木苍翠。
原本两国交界的石碑不见,道路两旁重新盖起了商铺。
各式商贩五花八门,百姓人来人往,而今当真是个市集一般。
裴啸凌自是惦记着孕妻,姜栋则盼着早日与宇文沐颜团聚。
南宫盛蓉念着玉晏天,也不知他的身子痊癒没。
锣鼓声响,更有爆竹声相伴。
有人发觉军队回来,似乎一早便候在军营口。
魏子越腹部隆起,撑着腰健步如飞迎上前。
裴啸凌翻身下马,拥着魏子越自顾自回营帐了。
姜栋挺了挺发僵的背脊,悠悠忽忽开口:「殿下,沐颜她究竟在何处?」问了一句,再掩不住迫不及待,又急道:「何时动身回京,顺道接上沐颜与子良他们。」
南宫盛蓉亦按耐不住重逢喜悦,乐颠颠打趣道:「怎地,昼思夜想盼着见,你的阿颜,呵呵,今日休整,明日便动身回京。」
姜栋也不客气,反倒取笑起她:「殿下不也是,整日睹物思人,拿着个髮簪发呆。」
这二人一路斗嘴,一同前去探望玉晏天。
可到了营帐前,发觉裴啸凌与魏子越亦在。
南宫盛蓉只道这夫妻二人,同时来看望玉晏天。
魏子越与裴啸凌对视一眼,面色凝重施礼道:「太女殿下,微臣有事禀奏。」
南宫盛蓉体谅魏子越身子不适,挥手免礼:「魏将军快免礼,有何事不妨直说。」
裴啸凌扶起魏子越,敛容屏气似有忧色,抢先道:「还是我来说吧,永诚王已于一月前,被陛下派人,接回京了。」
南宫盛蓉杏脸失色,一夕千念揣测惠安帝究竟是何意。
心心念念盼着重逢,此刻忧心忡忡,自是木木樗樗游神在外。
「太女殿下。」
姜栋见太女心绪不宁,唤了一声提点。
她稳住心神,故作若无其事,爽朗道:「若无其他事,本太女乏了,要歇着了。」
魏子越似乎欲言又止,耐着性子道:「陛下派来的人,处决了郑千归。永诚王的身子尚未痊癒,眼睛仍旧看不见东西,温若扬随行去了京城,好一路上,照顾永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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