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战死的尸身全部被抬回择地掩埋。
而东昌国的那些死尸无人问津,亦不忍这些刀下魂在此发烂发臭。
裴啸凌便命人将那些尸身,掩埋在了过边界石碑十丈处。
好歹也算东昌国境内,姑且算魂归故国。
夜如墨而至,新月颓废失色。
裴啸凌这才回到军营,而魏子越一早便在营口等候。
魏子越本想戎装与他一起征战,可她身孕方三月。害喜厉害,浑身提不起劲不说。食不下咽,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边疆风沙大,这几月闷在营中不出。倒也将她的肤色,养得红润白嫩起来。
魏子越随意束冠,着了件玉色交领襦裙。
若非知她是叱咤沙场的女英豪,此刻真真只是盼夫归的普通妇人。
裴啸凌望见魏子越,急忙翻身下了马。
有士兵上前接了缰绳,裴啸凌便揽住魏子越回营帐去了。
一路顾忌着其他将士,魏子越闻着裴啸凌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咬唇强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反胃感。
一入帐,再撑不住。抱起唾盂狂吐,直至吐出苦水方休。
裴啸凌反应过来,迅速脱了铠甲。
斟了杯水与魏子越,又退后几步,生怕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令她难受。
魏子越服了水方才缓过来,面色煞白有气无力道:「战况如何?」
裴啸凌不愿其忧心,轻描淡写道:「对方休想讨到便宜,估摸着与从前一般,折腾一段时间便老实了。」
裴啸凌说这话,也不是全然胡说,两国边界一直不太平。
和亲之前,虽说无大战,可小摩擦简直是家常便饭。
每隔三五日,有一回小规模进攻。此次这般连续强硬攻势,还是头一回如此。
如此下去,不管哪方面都撑不了多久。必会死伤惨重,精疲力竭。
「准备何时,上奏陛下?」魏子越身子疲软,索性半靠在榻上。
裴啸凌如是道:「明日再观察一番,再奏不迟,太女殿下不是在东山城,我已命白浪先去请示,比起上奏陛下快得多。」
魏子越唉声嘆气道:「可惜,我身子不便,不能与你共同上阵杀敌。」
裴啸凌耐心宽慰:「你莫要想这些,安心养胎便是,我去洗洗晦气,你且先歇着。」
魏子越颔首不再言语,她深知裴啸凌毕定身心疲惫。还是让他好些歇着,养精蓄锐吧。
翌日,白浪回营不久。
午时,玉晏天三人便赶到了军营。
此时,裴啸凌在沙场点完兵,整装待发。
几人连夜奔袭,一刻不敢停歇。
此刻虽是人困马乏,可仍执意与裴啸凌一同出发上阵。
裴啸凌虽然应下,却让南宫盛蓉换上普通女士兵的玄甲。混在女士兵里,在一旁观战即可。
玉晏天很是赞同,南宫盛蓉又非好大喜功之人,便听从安排观战不语。
号角声骤起,随之鼓角齐鸣,沉闷雄壮响彻云霄。
玉晏天与姜栋皆提了陌刀,一左一右在裴啸凌身旁,白浪则在姜栋身旁。
玉晏天冷眼扫视,对方乌泱泱少说有几千人不止。
领头的将领,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
对方今日不似前几日,一上来便厮杀混战。
而是命手下射箭,送来一封书信。
信上说,东昌国大公主与厉傲即将成婚。邀请宇文沐颜公主与其夫君,回故国参加婚宴。
裴啸凌将信径直交与玉晏天,待其阅完,方启齿肃然道:「永诚王,如何看此事?」
玉晏天瞧了一眼姜栋,凝重道:「鸿门之宴,必出异象,更何况礼法不容,尚未有过和亲公主回朝的先例。」
姜栋不知信的内容,闻见一言半语,已是忐忑不安。
裴啸凌鄙夷道:「看来对方,势ʟᴇxɪ要开战不可,那个宇文公主回不回,这一仗终要有理由开战。」
姜栋迟钝却已明了,此战事关他的妻子。自是焦急万分,只能目光焦灼投向玉晏天。
裴啸凌当机立断,放声喊道:「待本将军奏请吾皇,十日后给贵国一个答覆。」
对方领帅闻见,便命人举了免战牌,收兵回营。
裴啸凌一众人,亦返回军营中。
姜栋在帐外惴惴不安,那三人商议正事还轮不到他参与。
南宫盛蓉了解休战缘由,拧眉谨慎思量。
她自然知晓对方的意图,可两国开战非同小可,她亦不敢妄下决断。
裴啸凌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轻鬆自在地斟茶品味。
他是臣子,如此大事自然轮不到他决断。
南宫盛蓉与玉晏天四目相对,他眼神中有鼓励以及信赖。
她心智安定下来,做出了决断。
「我这便修书上奏陛下,一切后果由本太女承担。」
南宫盛蓉接着又郑重其事道:「大将军,与东昌国决一死战,有几成把握?」
裴啸凌手中的茶,登时不香了。
可他征战沙场多年,端着镇定,一字一顿确认道:「太女殿下,莫非是想灭了东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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