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衫,字画,以及那些令工匠打造的珠钗。
无时无刻都能轻易,令她魂牵梦萦忍不住相思成灾。
「玉晏天……」
她微醺着媚眼如丝,从枕下摸索出一截红绳绑着的青丝结髮。
想起大婚,洞房花烛那夜。
云雨之合后,她剪了二人的青丝,笨拙编成了这结髮同心结。
从前玉晏天寡言少语,那夜说尽了世间所有的山盟海誓。
「我多期许,可与你遥以心造,愿你一切安好。这一年,见过太多星雨离散,我有些怕了……」
她喃喃自语寂寞失语,揪心不已。
不知那个木人之心的玉晏天,面对至亲离世会是哪般光景。
犹记得七夕那夜,玉晏天字字决然:「若我非让他死,不可呢?」
思前想后,她实在猜不透闹不明白。
玉国公传来的书信不是报丧,而只是知会众人他死期将近。
这其中是否可有蹊跷,令她总惴惴不安挂念玉晏天。
她将结髮同心结放回原处,裹着锦被滚到了床榻里侧。
酒意袭来,终可安眠漫漫寒夜。
月落星沉,日升山落。
四日后,冬月二十,东山城。
白雪又落,星星点点夹着冬雨透骨冰凉。
街道湿滑,人烟三两。
玉晏天金甲戎装,孤身一人乘着马按辔徐行。他身上披着那件,墨色狐毛大氅。
雨雪企图穿进狐毛中,终是被随风摆动的狐毛甩落飞溅。
玉晏天面色略有疲惫,眼神木然冷冽,似乎比之风雪更盛。
从边疆到东山城,快马加鞭只需一天一夜。
而他一路故意慢行拖延,整整走了四日方到。
他命姜栋与其余人,在城门口等他。
今日既然是玉国公所说的死期,他准备登门一探。
若人死了,他便留下处理后事。若人未死,他打算就此离去。
父子之情昔日早断,今后千里之隔只当对方死了。
玉晏天行在街上,这是他第三次回到东山城。
第一次,酒酽春浓,春和景明。
第二次,秋江明净,一叶知秋到。
第三次,岁聿云暮,朔风怒号,风雪正稠时。
此刻迎着风雪,铠甲气势凌人。
他如同孤傲凯旋而归的将军,又似孤胆壮士义无反顾上沙场的战士。
玉晏天挑高下颚,不畏雨雪看向前方。
猛然间,丧乐唢吶笙竽声,忽远忽近越奏越喧闹。
定眼望去,玉国公的府门匾额挂白,正门两侧立着白灵幡。
玉晏天拧了眉,仍旧压着缰绳不急不躁向前。
渐渐,府门外陆续出现少许,被丧乐吸引围观的百姓。
若非今日雨雪撵人,围观人只怕会水泄不通。
玉晏天看着那些围观之人,更觉得烦躁。
此时,丧乐队从府门口出来。在镇门石狮旁,继续肆意吹奏。
这动静生怕让人不知,玉国公府有丧事一般。
他一瞬眼神阴郁,勒马去向府后门。
到了府后门,拴了马翻墙入了后院。
第177章
冬月摧残百花凋零, 这府内处处白丧飘扬。
婢女家丁全都戴孝腰系白布,端着菜餚脚步匆忙。
若非皆是丧事布置,还以为是主家大喜宴请。
正是前院宾客满座, 竟无人在意玉晏天出现在后院。
他随意拦下一个家丁, 冷漠询问:「灵堂在哪?」
那家丁新来府上没几日, 并不识得玉晏天。
看玉晏天一身戎装,以为是府上贵客赴宴,如实回道:「灵堂设在后院,已故国公夫人的院内。」
「哪个夫人?」
玉晏天私以为是马娇芸的住处,可那家丁摇头懵懂反道:「我们夫人姓温,不姓马啊?」
「姓温……」
玉晏天眼中陡然一寒,那家丁有事要忙自顾自离去了。
灵堂为何要设在, 他母亲的故居。他脚下如风, 片刻到达母亲故居处。
他猛然愣在原地,目及所处不是昔日的荒草丛生。
亦不是满目疮痍,火烧破败的房屋。
一砖一瓦,一花一草, 都与他儿时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他挑眉阴森冷笑,看着布置成灵堂的厢房,几分嫌恶涌上心头。
灵堂供桌上, 并未点燃长明灯,甚至供香亦不曾焚烧。
那口黑漆的金丝楠木棺椁,棺盖还未封上。
他步履沉稳踏入房内,在棺椁旁止步。
棺椁中, 蒙面躺着一人, 身着玄色寿衣。
玉晏天眼中没有半分哀伤,有的只有鄙夷不屑。
只听棺椁内, 躺着的人一声哼唧道:「哎呦,快,扶本国公起来。」
玉国公一把扯下面巾,瞧见来人愕然定身躺着,不敢动弹。
玉晏天阴阳怪气,嘲讽道:「父亲大人,好雅兴啊!」
「那个,天儿,呃,不,是王爷,我那个,……」
玉国公语无伦次试图辩解一二,可玉晏天已然转身将走。
玉国公顾不得什么,从棺椁里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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