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玉晏天颔首,裴啸凌仰天悲笑:「你觉得我会信吗?铭儿,怎会平白无故的死去,呵呵……」
「你既不信,为何还要问我?」
玉晏天反倒质问起裴啸凌,见其不言,又故意道:「其实大将军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泫铭身为裴家子孙,生死本就不由他做主。」
裴啸凌方才的怒气不在,此刻只有悲哀落寞。
恍然一瞬间,裴啸凌回忆起裴泫铭短暂的一生。
虽然是侄儿,可他镇守边关数十载。二人见面次数,五根手指都ʟᴇxɪ数得过来。
裴泫铭其实是遗腹子,他父亲裴家长子,亦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时裴啸凌的大哥,还是御前亲卫。
在惠安帝登基,没几年的一场宫变中英勇就义。
他大嫂郁郁寡欢,整日以泪洗麵食不下咽。身子孱弱无力,最终难产而亡。
为此,裴大国才会特别疼爱裴泫铭。
如论如何,都不允裴泫铭学武,不想其走他父亲的老路。
裴啸凌瘫坐在椅子上,玉晏天有些担忧,这个人人敬仰的大将军。
玉晏天猜测了无数,裴啸凌会有的反应。可裴啸凌如此反应,是他所料未及的。
玉晏天为裴啸凌斟了杯水,见其气息起伏不定,提议道:「我命人,去请郎中来。」
裴啸凌并未阻止,反倒有气无力,嘱咐道:「让他们请,温太医过来。」
说话间,裴啸凌半伏在桌案上。双眉紧锁,似乎有难以承受的痛楚。
玉晏天沉了眼色,当机立断径直出了营帐。先命人去请温若扬,便奔向姜栋身边。
姜栋见玉晏天平安无事出来,鬆了口气迎上去:「没事了吧……」
「将药拿出来。」
玉晏天这话,让姜栋觉得没头没脑,稀里糊涂地回了句:「什么药?」
「你夫人,给你傍身的药。」
姜栋下意识捂住心口处,直摇头道:「不行,那可是我夫人给我……」
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玉晏天径直伸手探向他胸口去抢。
「不行,玉晏天,别以为你成了王爷,就能强人所难……」
姜栋掏出瓷瓶,死死护在手里,又嚷嚷道:「你要药作何?」
姜栋情不自禁想到了别处,以为玉晏天又着了道,被裴啸凌下了毒药。
如此一想也不再躲闪,主动将药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催促道:「你快服下。」
玉晏天拿了药,来不及做多解释,匆匆又奔进了大帐。
留下不明所以的姜栋,愣在原地胡乱猜测。
「这是宇文一族的密药,你快些服下,或许能缓解你的痛楚。」
裴啸凌虚弱瞧了一眼玉晏天,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果然片刻后,裴啸凌只觉得身上血脉涌动,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他重重舒了口气,谢道:「劳你费心了。」
玉晏天此刻只关心裴啸凌身子,究竟怎么了,为何会如此。
玉晏天打算待温若扬来了,再当面相问。
「对了,你见过温若扬了吧?他都与你说清楚了没?」
裴啸凌缓缓挺直腰背,又自行饮了一口水。
玉晏天目不转睛凝着裴啸凌,一字一顿肃然道:「温若扬,当真是我表舅?」
裴啸凌稍微恢復了力气,伤感道:「你不觉得,温若扬与你祖父容貌相似,亦有几分像你娘。」
玉晏天那时年幼,自然早已记不清楚外祖父的模样。
离家时,又不曾带走任何有关他母亲之物。就连母亲的模样,亦有些模糊不清。
好在刘管家,念着自己是温家旧仆。马娇芸下令焚烧,他母亲的故居时。
偷藏了他母亲与外祖父的画像,后随玉国公来京后,偷交于了他。
不然他当真无法分辨,可容貌相似,又证明不了什么。
「我没必要骗你,温若扬,他的的确确是你的亲人。」
裴啸凌起身走向一旁的书架,从中抽出一个捲轴。
裴啸凌小心翼翼将捲轴展开,原来是一幅画。
纸张泛黄,看来已有些年头。可画像的颜色鲜亮,像是被人重新描绘过。
一位碧裙女子手持长剑,巧笑嫣然,眉眼间儘是喜悦。
裴啸凌伸手,颤颤抖抖想摩挲女子的面容,却又不敢触碰到。
眼神已不是狂傲冷厉的大将军,满眼柔情蜜意的眷恋。
裴啸凌轻柔低语,像是怕惊到画中人般,说道:「这是若雨十六岁的模样,我还记得那日,她用我送她的宝剑,舞了好久……」
玉晏天见裴啸凌,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可她母亲毕竟是他人之妻,冷冷出声打断对方的追忆。
「说这些又有何用,她是玉夫人,是旁人的亡妻。」
裴啸凌闻后,骤然眉峰拧紧。右手捂住腰侧,身子前倾似有摇摇欲坠之势。
即便是如此,他依旧没鬆手,将画轴递给玉晏天,恳求道:「帮我,将画轴收好。」
「你究竟怎么了?」
玉晏天收好画轴,将它放回了原位。低眉间发觉,裴啸凌手指缝隙中似有刺目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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