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猜, 侯爷便在此。」
男子径直开口,口吻十分熟稔随意。
玉晏天收起眼中的落寞,恢復如常清冷唤了一声:「师傅。」
原来这男子便是京卫统领姜宥,姜丛与姜栋的父亲。
若非有姜宥照拂,玉晏天也不可能夜夜翻墙出去却未被发现过。
姜宥一手搭在腰间的长剑上,一手捋着鬍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姜丛昨日来说,他下月底要迎娶, 大理寺魏少卿, 那个……」
姜宥故意未说下去,他料定玉晏天能听明白是何意。
果然,玉晏天慢条斯理反问道:「师傅是想问,魏英南之事吧?」
姜宥有些担忧道:「毕竟是婚姻大事, 倘若魏英南获罪,魏少卿不知会不会被牵连。」
姜宥的担忧不无道理,倘若受牵连这门婚事便成祸事。
玉晏天盘算了一下, 这东昌国的使臣必定会待到宇文沐颜大婚后。下个月底,一个月时间,婚事恐怕不会这么快定下来。
「师傅不如将担忧,如实与姜丛说说, 婚事暂且延期。」
玉晏天这话说到姜宥心坎里了, 只是他这个老子说过了压根不管用。不然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玉晏天。
玉晏天见师傅姜宥笑眯眯摇摇头, 便明白是请求他帮忙的意思。
他无可奈何道:「我便帮师傅劝上一劝,至于姜丛听不听得进去,我便不敢保证了。」
姜宥目的达到眉开眼笑,打趣道:「你别妄自菲薄了,我家阿栋可说了,没你搞不定的事。」
这般恭维玉晏天习以为常,反ʟᴇxɪ倒是姜宥看上去沉稳,可有时又风趣没个正经样。
「师傅,当年为何选中我?」
玉晏天从戏台上轻飘飘跃下来,精准落在姜宥面前。
姜宥笑呵呵还是从前那般说辞,一字不差随意脱口而出。
「当然是因为你聪明,我那儿子姜栋愚笨,我这老子,得给他找个大哥罩着不是。」
玉晏天眼色骤然暗沉,正色道:「师傅不要再拿糊弄孩子的那套说辞,糊弄于我,有些事情,我只是不屑去查,倘若去查,师傅觉得能瞒我何时?」
姜宥抓耳挠腮这点与姜栋像极了,不愧是父子。
有些虚心仰首假笑两声,可见玉晏天仍是不依不饶寒厉盯着自己。瞬间笑不起来,略有尴尬道:「那个,那个,是陛下命我教你功夫……」
「那药呢?百毒丸呢?宫中无数珍贵御药,根本就没有此药,能与此药媲美的只有宇文皇族的解毒丹,不过早在十几年,此药便因宇文一族内战消失于世……」
玉晏天顿言不语,眼神咄咄逼人。像极了冬日里,冰封千里的湖泊。
姜宥忽然绷个脸,插科打诨胡乱训斥道:「我可是你师傅,有你这么和师傅说话的嘛,老子生你气了……」
姜宥说着竟耍起无赖,抬脚便跑一溜烟没了踪迹。
玉晏天见怪不怪,每次都是如此。
不过他虽然隐隐觉得另有隐情,只是事不关己他无心去深究。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先是蹙眉忍痛后又不屑讥笑。
「装傻充愣……」
玉晏天着重咬着这几字,转身重新登上戏台入座在堂椅上。那便让宫里的人发觉,传一传流言蜚语吧!
烈阳越盛,蝉鸣聒噪。
东宫。
南宫盛蓉着了件碧色留仙裙,随意梳了灵蛇髻。
天气燥热,珠钗都懒得戴。
周小婉谨记田公公的交代,叨叨半天终于为公主插上一支烧蓝荷花金步摇。
宫女端进来一碗冰镇酸梅汤,为公主解解闷热。
南宫盛蓉本想一口气灌了,可周小婉喋喋不休提点道:「殿下,还未到暑气呢,莫要贪凉,还是慢着用吧!」
南宫盛蓉白了一眼周小婉,舀了一汤匙慢慢品味。丝丝冰凉酸酸甜甜,霎时身心舒爽。
昨夜惠安帝便吩咐下去,北宫的吃食全部严查。若再有事,必将严惩御膳房。
「沐颜公主,可有说要见本公主?」
南宫盛蓉有意无意问着,想起昨夜宇文沐颜的失态。总觉得怪怪的有些异样,不过有姜栋在应当没事。
「殿下,殿下……」
小宁子火急火燎,一惊一乍地高呼奔到殿门口。
南宫盛蓉坦然自若继续品着酸梅汤,反正她问不问,小宁子都会自行禀报。
小宁子摸了把额上的汗珠,满脸焦急道:「殿下不好了,方才侯爷被陛下责打了……」
咣当,汤匙掉落碗中。犹如石子落水,惊起水花。
南宫盛蓉慌忙起身,指着小宁子还未开口。
小宁子又继续言道:「田公公方才唤我去太极殿,亲口告之,陛下与侯爷发生了争执,拿拂尘打了侯爷后背好久,眼下侯爷还在宫中,就是不知人去了哪?」
「可有说,因何事争执?」
南宫盛蓉娥眉微蹙,百思不得其解。虽说父皇对玉晏天一向严厉,可从未责打过他。
小宁子只是用力摇头,又擦了一下汗水。
「那还不派人,去寻侯爷。」
小宁子迟钝一下,连忙应声出去吩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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