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在北京的圈子朋友应该很多吧?来这里这么久,会不会想回去了?」
顾斐想了想,摇头:「目前还没有。我在北京其实也没几个特别铁的朋友,陈铮算是一个。有时候跟同学啊或者我爸妈的朋友啊,出去应酬,也只是应酬,我不爱去。」
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什么:「哎我跟你说,北京故宫的银杏树到了秋天特别好看,或许比不上你们山里漫山遍野的白桦,但是天气好的时候,蓝天映着黄叶,背后就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红墙绿瓦,也挺值得去逛逛。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一定要来,我带你去玩。」
卓屿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
顾斐以为他靠着睡着了,半撑起身子往他那边看:「卓屿?睡着了?」
卓屿手臂抱在脑后,眼睛静静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几秒才开口:「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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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照不宣的试探
第37章
顾斐察觉到他情绪好像有点低落,侧身看过去——卓屿依旧保持着刚才躺上床的姿势,手臂枕在脑后,挡住了他半边脸,顾斐看不清他的表情。
「北京虽然没有这里风景好,但是也有很多值得去逛的地方。」他试探着开口,有点担心卓屿开口拒绝。
卓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再次重复了一遍:「好。」
顾斐知道他答应的事轻易就不会再反悔,而且也终于看到他脸上露出个笑,心里也鬆了口气,开始掰着指头数:「天安门一定要去,天坛啊故宫啊,还有很多公园。对了,还要去帮你买一个保暖的睡袋,以后你上山就方便多了。」
卓屿看着他脸上明亮的笑容,唇角的弧度始终弯着,一一点头:「好。」
最后顾斐自己说累了,躺回去,还有些意犹未尽:「感觉都快等不及了。」
卓屿看他:「等不及回去?」
顾斐摇头:「也是也不是。等不及回去的意思,是跟你一起。」
卓屿微微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睡吧,不早了。」
徐科他们第二天下午就赶来了,是回到点上以后小满开卓屿的皮卡送他们过来的。
原本按照他们报给学校的计划,这两天就该动身回北京了,眼下顾斐出了意外,徐科也很是纠结。
「要不你带小铮子先回去吧,我再多留一个星期。」顾斐靠在床上,叼着个纸杯含糊地开口。
徐科瞪他:「张嘴说话那么轻鬆呢。你留在这里谁照顾你?你一个人住院我能放心?」
顾斐连忙赔笑:「我都那么大个人了,您就放心吧。」
旁边卓屿适时开口:「徐老师,顾斐多留一个星期的事倒也跟我商量了,其实一开始也是我建议的。虽然他的骨裂不严重,但是前期最好还是静养。而且从根河到北京只能坐火车,车上人多物杂,他拖着个伤脚也不方便。如果学校这边没有什么着急的事,他能在这边多待几天也好。」
徐科看了看他,有点为难:「学校这边倒也不会有什么,只是他自己留在这边……我怕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了。原本马上就要11月,下雪之后你们在山上的猎民点应该要搬迁吧?还要准备过冬的物资什么的……你们已经很忙了,现在还要照顾个伤员……」
卓屿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是每年都搬迁,主要还是看额尼的意思,而且现在大家在根河都有住处,全部下山过冬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您放心的话,顾斐就在这里多留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骨头养得好一些了,再回北京我们都放心。」
徐科又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把顾斐的手机丢给他:「你自己跟你们老头子解释,别忘了年底的联展。」
顾斐麻溜地应了一声,起身挪到窗户边去打电话了。
徐科见顾斐注意力没在这边,轻轻拽了拽卓屿的衣角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两人来到走廊上,徐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卓屿,虽说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但是这一趟进山确实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现在顾斐又要留在这边养伤,这点钱你拿着,给点上买点东西。」
卓屿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正色道:「徐老师您这就太客气了。既然您说了我们是老熟人,这点事就是我们该做的,不管是我还是换了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二话。您这样倒是生分了。」
徐科坚持道:「那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跟这次的事也没什么关係,你一定要收下。」
卓屿依旧没动。
「你要这么坚持,我就把顾斐带走了啊。」徐科半开玩笑道。
卓屿看了他半晌,最终接下了那个牛皮纸包。
病房里只剩下顾斐和陈铮,听着好友在嬉皮笑脸地跟朱瞿打电话,陈铮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暖气片旁边烘烤的裤子上。
顾斐打完电话回过头,看见的就是陈铮有点诡异的眼神。
「怎么了?」他蹦跶回去。
陈铮抬手指了指那条棉裤:「你们……已经到这一步了?这么激烈……?」
顾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把把那条裤子卷回来,面红耳赤:「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