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竹……
是温柔但有力的托举,待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端坐在马背上了。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隐隐有种令人腿软的感觉,燕明忙双手抓紧了缰绳,这才有了点安全感,暗暗鬆了口气。
凌云退后几步,他今日的职责只是保护好这学生的安全而已,其余的一概不管。
学生们在猎场到底是猎物,踏春,还是谈情,都跟他们没关係。
「我算是知道他刚刚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了。」远远地看了一眼,凌云摸摸下巴,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感嘆。
一转眼却看见他哥满眼茫然的神色。
「说了你也不懂,真的,还是别好奇了。」他诚挚开口道。
想当初王爷和王妃同进同出同居同卧,就差把「我俩关係不一般」几个字刻在脸上了,他哥还觉得那只是单纯父子情。
他有时候都怀疑,就迟钝成他哥这样的,以后还究竟能不能找到媳妇了。
「咱就远远的跟着,别上去打扰人。」凌云扭头嘱咐了一句。
凌风面无表情看他,他们本来就是要远远地跟着,尽力保证不破坏学生们的春猎体验,他弟抽了风要再重复一遍。
燕明倒是知道有的朝代的春猎形式,是提前捉了猎物如同赶鸭子一般赶至猎场,然后众人就在不大的围场里放箭,
但看书院这样子,好似真是放任他们自己去寻猎物的踪迹,寻了猎物再射杀,难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书院后山林深地广,凌云都不太清楚深林里头有什么,因此特意嘱咐了燕明最好别太深入,就在外围转转。
燕明嗯嗯应答,心里想完全不用叮嘱啊,他就是来看风景的。
主要是看谢君竹。
两人并辔同往,考虑到燕明的骑术,谢君竹也放慢了速度,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前行,竟还不及步行的速度。
山里多是高壮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没走几步,凌家兄弟已远远地被他们甩身后,枝叶交迭间,只看得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那个,谢君竹……」如此宁静气氛,燕明正想跟谢君竹好好谈谈,却在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感觉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肩膀。
活的,有温度的。
还在动。
他的神色和身体一齐僵住了,血液仿佛也停止流动,未知的恐惧瞬间蔓延全身。
才学会骑马没多久,他还没有到能在马上随意乱动的地步,双手又紧紧抓着缰绳保持着身体平衡,一时之间慌乱得不行,下意识就偏头看向谢君竹。
眼神里除了害怕便是全然的依赖。
他相信谢君竹。
谢君竹反应比他想像中更快,几乎是瞬间,对方一个纵身,跨到了他的马上。
不消片刻,燕明便感觉肩上一轻,他这才转过头去,想看看偷袭他的究竟是何物。
随着「吱吱」两声,谢君竹两指拎着一团土黄色的东西,递到燕明面前。
「呃,原来是只……猴子啊。」
这猴子身上的绒毛细密柔软,瞧着是只幼猴,「放回去吧。」
得知不是什么凶兽毒兽,燕明放下心来,然而这一放鬆下来,才发现自己和谢君竹不同寻常的姿势。
「你要不还是回你的马……等会,你的马怎么跑了。」
燕明以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眼睁睁瞧着谢君竹的马就这么欢脱地、一骑绝尘地,跑了。
头也不回。
「不清楚。」谢君竹这三个字说得自然无比,声音里全然没有马上要射猎了而我的马跑了的慌乱感,冷静平淡一如往昔。
「那你等会怎么……」
谢君竹静静地望着他,眼神表达了他的想法。
不、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等会,容他再挣扎会。
「你的弓箭……」他记得谢君竹的弓箭都挂在马背上,缺了工具怎么捕猎?
「我背着。」
他还真没注意到谢君竹什么时候将弓箭背上的,可能是方才瞧见有东西扒在他肩上时,下意识想取弓射箭?
「谢君竹,你觉得我们这么相处……是正常的吗?」于两人对话间,那马早已跑没影了,燕明这才想起来刚刚被那猴子打断的话题,认真地问道。
谢君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极快地同前几日燕明的反常行为联繫起来。
「如何算正常,如何又算不正常。」他斟酌了会,说。
燕明发愁地嘆口气,他也想知道。以他作为直男十几年的经验来看,他俩种种都是正常兄弟间的行为,但偏偏他这个身体是个有前科的断袖,就怕谢君竹觉得他对他,呃,意图不轨。
「论心不论迹,你觉得正常便是正常。」
诶?怎么两句话间,把问题又抛回来了。
不过,既然谢君竹都这么说了,那他便循着自己的想法吧,不庸人自扰了。
「鬆手。」
「啊?」
「鬆开缰绳,我来控马。」谢君竹双手环着燕明的腰身握紧缰绳,两人不可避免地身体紧贴,热度透过薄薄的骑射服传递。
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身侧也被人用手臂拦着,燕明整个人几乎都快陷进谢君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