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小瞧这个世界了。」
「当初在宣灵身上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就该收手了。」
「不过也无碍,等宣灵一死,我再把握时机去安慰他们几下,刷点好感值换成能量,趁早离开这个世界。」
他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不甘之色:「半途而废,总比在这棵树上吊死强。」
系统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道:「你就没想过,云玉尘他们会怀疑到你头上吗?」
「他们若是进了镜阵,必然会发现,之前的记忆全是假的,什么你和他们『青梅竹马』,都是因为我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如果宣灵死了,他们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你头上,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白涟随手摘下一片树叶,道:「怀疑又如何?我做事一向干净,他们也查不出来什么,只要我儘早离开这个世界,他们再怎么想都与我无关了。」
系统道:「你所说的这些假设,都是建立在宣灵破不了阵的基础上的,你就这么自信?」
「万一……他真的破了阵,你刷不了好感度,没有能量,岂不是又要陷入被动局面了?」
「到时候,我看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静默片刻。
白涟漠然碾碎手中的树叶。
「你放心好了,我还留了后手。」
他语气中透着森森寒意:「只要宣灵进了秘境,就别想再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第19章 镜阵(二)
参天古林内。
四周一片死寂。
薛鸣轩盯着双眼紧闭,躺在云玉尘怀里的宣灵,脸色难看:「他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
一刻钟前,林间不知为何起了白雾。
那雾浓郁又沉抑,模糊了视线,衬得远处古树的枯枝张牙舞爪,宛若伸出的鬼手。
宣灵突然晕倒的时候,只有离他最近的云玉尘察觉到了,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符叙蹙起眉,神情是少有的严肃:「这雾不太对劲,不像天然形成,倒像人为,宣公子可能是真的入阵了。」
谢玄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我们?」
符叙抿唇道:「只是猜测。」
他视线看向云玉尘,问:「宣公子怎么样?」
云玉尘收回搭在宣灵纤细手腕间的两指,脸上仿佛凝了一层寒霜:
「他的灵力,在迅速消耗,我尝试过给他输入灵力,但是没有用。」
「照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他的灵力就会消耗殆尽。」
符叙脸色骤然一变。
薛鸣轩急问:「你想到什么了!?」
「镜阵。」
符叙一脸凝重道:「宣公子,可能就是成了这阵的阵眼。」
「镜阵是我天机宗禁术,早已失传。此阵会再现阵眼之人最美好的一段回忆,使其沉溺其中,忘了现实。」
「而且这阵十分损耗阵眼的灵力,待灵力消耗殆尽,阵眼就会有生命危险。」
符叙抿唇:「我也是方才才突然想起来,镜阵的创始者,好像便是龙渊前辈。」
云玉尘下颚紧绷:「可有破阵之法?」
符叙凝神想了想,道:「只要让阵眼直面最害怕的事物,便能破阵。但是光凭阵眼本人,想要做到这一点,几乎不可能。」
薛鸣轩眉宇间藏着一抹急躁,紧跟道:「可是我们都进不去,怎么帮他?」
符叙沉吟片刻:「我之前学过强行入阵的法术,但是一次最多一个人,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不清楚镜阵再现的究竟是宣公子的哪一段回忆,如果与入阵者有关,那么入阵者也会受到影响,以为眼前即为真实。」
「除非入阵者性情足够坚定,不然非但唤不醒阵眼,自身也极有可能也被困在阵中。」
他抬头看向其他三人,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四人先后入阵,不管能不能唤醒宣公子,一炷香之后,我都会把你们拉出来。」
云玉尘沉默片刻:「这术法对入阵者可有损伤?」
谢玄霖睨他一眼,摺扇轻敲了一下他的肩:「云兄,这种时候就不用再客套了,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薛鸣轩抱臂,也是一脸不耐:「有这客套的功夫,我都进去把那姓宣的救出来了!」
符叙轻声道:「宣公子既是你的道侣,那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做这些是应该的,你不用多虑。」
他视线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薛鸣轩身上:「鸣轩,你先来。玉尘,玄霖,你们先为我护法。」
「切记,最重要的是找到阵眼最害怕、最恐惧的东西,那是唯一的破阵方法。」
说完,符叙脸色一肃,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就地画了一个血阵。
薛鸣轩深吸口气,踏入血阵中,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
十四年前。
沧澜宗,宗主殿。
一位面相威严的玄衣中年男子抱着名不过五六岁的蓝衣孩童进了殿,一旁杂役弟子连忙迎了上来,恭敬道:「宗主,这孩子让我来帮您抱吧。」
那蓝衣男孩闻言,在辜平怀中不安地动了动,紧紧搂住辜平脖颈,贴在他脸侧,小声嘟囔道:「不要,我就要辜叔叔抱。」
辜平挑眉,捏了捏男孩稚气未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