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很安心,陛下儘管带着将士们往前走。」
谢有尘点点头,坚定地看向她说道:「一定会的。」
钟予槿直起身,把凳子往他身边搬了搬,「难得有这么一小会空,给陛下讲一段我在茶楼里听到的话本。」
「一对本是门当户对却变成怨男痴女的有情人。」
听完这么一长串,谢有尘微微皱起眉。
第85章 共归
钟予槿盯着谢有尘手里的毛笔, 浓墨散开,峰折回返,黑色的字体一行行地排列在明黄色的绢绸上。
「卫锋。」
谢有尘将写好的圣旨递给他, 交待他道:「把圣旨交给傅竞鬆手里, 让他想一想, 燕王的口头允诺和朕的圣旨,哪个更真。」
「是。」
卫峰带着圣旨, 急匆匆地驾马离去。
谢有尘转过身, 走到钟予槿身旁坐下,缓缓道:「陈家出事时,我还未开府,也不曾参与过朝堂之事。」
「只听说那时世家势力颇为强盛, 常常是整个家族一同参与党争。父皇忧心朝廷党派争斗, 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暗中制衡。」
「陈傅两家只是其中之一,还有许多被牵连的朝臣,最后都沦落为世家大族上位的工具, 一旦没有用处就会被推出去顶替罪名。」
「阿槿。」谢有尘牵住她的手。
「皇城脚下的人一生都被困在权势和金钱的诱惑中, 不惜出卖,背叛, 算计。我厌恶这一切,却连干涉的权利都没有, 哪怕至尊之位的帝王都没办法纠正。」
「后来我得以出宫, 去骊山的路上还差点被人刺杀,你看, 他们连一个对他们毫无威胁的人都不肯放过。」
「在宫外我学会了逃避, 躲藏, 不愿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在临州时,除了每日去学堂教书,其余的时候就是在宅子里坐着。不喜欢外面的热闹,不想和人见面。」
谢有尘慢慢回忆道:「就像你刚搬到南街坊时,每次想同我说几句话,我都不怎么回你,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过冰冷了些。」
钟予槿哦了一声,揪住他的错处不放,撇嘴道:「是的啊,我还想你真是软硬不吃,整天摆个臭脸,给谁看。」
谢有尘摩挲着她的手心,「我错了。」
钟予槿捂住他的嘴,辩解道:「你不用道歉,若你真的是那种冷漠无情之人,你觉得我还会一直在你跟前转悠吗。」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站在雪地里,你那张脸真的比漫天的雪都要冷,哪怕你还给我送炉子,送棉被,我还是觉得你好生冷。」
「可后来我躺在床上,炉火把屋子暖热,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你,雪是冷的,可它会化掉,会落在泥土里,等明年春天,藏在花和叶里,未尝不是一场迟来的暖意。」
谢有尘长舒口气,触碰着她柔软的指腹,随后放在唇边轻轻地啄了一下,热意从指尖一下子流到跳动的心。
「不是。」
钟予槿急忙把双手背在后面,手指互相纠缠,和她乱糟糟的心一般。
「我只是夸你几句,你不要真的。」
「真的什么。」
谢有尘牵住她的手,小小的掌心里儘是湿润,黏糊糊的。
「阿槿,你心慌。」
钟予槿也不敢抬头看他,认命般地点点头,她不止心慌,还口渴,那指尖吻的威力太大,弄得她全身都颤动。
可能是处在下风的不甘,舌头不自在地顶了顶牙齿,她仰头看向谢有尘,像山雀在空中捕获住一片落叶,轻巧迅速,甚至来得及狠狠地留下一块印记。
可等她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纤弱的肩膀被扣住,滚烫的,柔软的爱意包裹住她的唇,交融缠绵,似把分离许久的思念全都渡过来。
钟予槿愣愣地趴在他的怀里,头顶传来他温柔的嗓音。
「阿槿不是说要做一隻自由的山雀。」
钟予槿捏了捏他的耳朵,「对啊,既然是自由的山雀,当然是想飞就飞哪里,想落在哪一棵树就落在哪一棵的枝头上。」
谢有尘攥紧她的手,纤白的手腕被抓出了红痕。
「阿槿,你要知道,放飞的雀一旦飞回来就再也跑不掉了,我只让你跑这一次。」
钟予槿被他紧紧拥在怀中,抱着她的人恨不得要把她嵌入骨血里。
「陛下。」
侍卫急忙转过身回禀道:「睿王殿下已经到了营帐。」
「知道了。」
钟予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临走时不忘占回上风,轻飘飘地点了点他的额头,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
层层迭迭的山林里,驻扎着燕王的大军,往下看,便是繁华的临州城。
「依山傍水,真是个好地方,足以见父皇当年的偏心,赐给我一块穷苦之地。」
燕王看着山下的好地方,心里越发不满,恨不得此刻就攻下城池,直逼中都。
「殿下,傅家军送来了第二批粮草,正往山上来,要不要去接应。」
「去去去,赶紧派人把粮草都拉上来,这临州城富庶得很,没有足够的粮草怎么和他们耗,以后傅帮主就是我麾下的一员大将,你们看见他只管放行,不要阻拦。」
「是。」
燕王刚打发走侍卫,转头就看见宇文克从帐中出来。
宇文克面色冷静,警惕地说道:「派人把粮草拉上山就行,何必让那帮人进到我们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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