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柴房里的水缸里捞出一条大草鱼,这个水缸专门用好几层的干草捆了起来,最后再裹上一层麻布,加上和厨房共用一面墙,这几条鱼已经在水缸里蹦跶了一个月。
杀鸡杀鸭,钟予槿不太行,可杀鱼却是无比熟练,只要拿起菜刀快准狠,对着鱼脑袋直接一拍,剩下的就是开膛破肚,是炸是煮还是清蒸,都能应付得过来。
「小姐,这鸭子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刚敲完鱼头,院子里就传来书画的呼救,出了厨房一看,她正追着一隻扑棱翅膀的鸭子满院子乱跑,吉祥还呆在旁边汪汪直叫,像是助兴一样。
一时间院子里鸡鸭狗全都嚷嚷起来,和外面放的炮仗一样吵闹。
「嘎嘎嘎。」
看着这隻有些灵活的鸭子,钟予槿也不知道怎么下手,她没有追鸭子的经验,只有被追的经验。
小时住在外婆的家乡,她是最受这些尖嘴动物的青睐,常常将她追得满院子跑,一直到旁人拿着棍棒替她赶走才算作罢,想到这些,钟予槿也挑了一根柴火。
书画提着下裙,紧赶慢赶,一鸭一人竟围着树绕了起来。
一出秦王绕柱,钟予槿不知是该追,还是该笑。
「小姐,快抓住它啊。」书画喘着气,指着那隻蹦跶着两隻鸭掌分外欢快的鸭子喊道。
钟予槿收敛住笑,拎着木棍从另一个方向张开双臂驱赶着,渐渐地两个人合起一个圈。
钟予槿眼疾手快地抓住鸭子的尾巴,直接往前摁住,最后提溜着鸭脖,「可算是把你抓住了。」
书画气呼呼地从厨房里拿出来菜刀,装作凶狠的模样,「本来想着拿鸡蛋呢,结果一不留神你倒跑出来了,正好趁着年夜让我来送你上路。」
瞧这个小丫头髮丝凌乱,因为跑得太快脸上泛起一大片红晕,看样子是被这隻笨鸭气得不行。
钟予槿伸手将她的发梢捋顺,「好了,彆气了,今晚就先饶他一命,我们还有好多菜在锅里炖着呢,再多我们要从大年初一吃剩饭吃到十五了。」
过了年,天就暖和起来,要是几千年后还有冰箱存放,这个时候除了靠天储存食物就再无别的法子了,钟予槿不想再经历剩饭一锅炖的日子,只好先将这隻肥鸭从书画手里救下来。
钟予槿提着鸭脖子,将它带到了柴房关了起来,顺便从鸡窝里拿出鸡蛋,脚下却碰到了在鸡窝旁缩着的如意。
这隻小猫胃口很大,来这里的几个月吃得整个身子都圆滚滚的,又经常在火炉旁边烤火,一身白毛被熏得一块黑一块黄,再加上滚圆的身子和总是瞌睡的眼睛,有种冬日里的颓丧感。
钟予槿将鸡蛋放进围裙口袋里,弯腰将地上这一团毛茸茸抱了起来,揉了揉慵懒的身子,有些嫌弃道:「如意,你瞧你胖得我都快抱不动了。」
如意眯着的眼睛登时睁开,瞅着钟予槿的脸,有些怨怨地喵了一声。
暮时,整个临州城都开始响动起来,一种炮仗燃烧后的火燎气瀰漫起来,每家每户都在准备着年夜饭,等着辞旧迎新。
钟予槿想着她和书画两人,不必准备太多饭菜,除了饺子,还准备了排骨冬瓜汤,炸藕丝,和酥鱼块,以及干煸鱼片,饭后还有一堆零嘴,这些吃食够她们守一晚上了,不过依她们两人熬夜程度,怕是过了第一声鸡叫就要嚷着上床睡觉。
书画搬着凳子将院子里的红灯笼一个个点上,从红灯笼透过的烛火映照着鲜红的窗花,小小的四方院子有了年味。
钟予槿瞧着院子里的景,眼前忽然浮现出来原主和她父母一起在院子里挂灯笼贴窗花的日子。
那时这一家三口住在这小院里,每年守着院里的木槿树过新年,只是后来搬去了大宅院,却连个团圆日子都过不了。
钟予槿看着堂内的牌位,将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挨个摆在桌案上,又点一炷香拜了拜,算是给钟家父母些许慰藉。
正准备把饺子捞出来,听见有人拍了拍宅门,钟予槿走过去一看,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卫寅双手揣在衣袖里,乐呵呵地问道,「阿槿姑娘,您这厨房里做的什么好吃的。」
钟予槿看着他那张福气满满的脸,给他数着饭桌上的菜,「有萝卜猪肉馅的饺子,还有炸藕丝,排骨汤——」
「行,槿姑娘做的饭菜肯定香极了。」卫寅打断她的话,将手里的药包举了起来,「这是我家公子给您抓的药。」
看见这药包,钟予槿眼底充满拒绝,「我已经喝过药,现在嗓子一点都不疼,头也不痛,鼻涕也不流了,就是被风吹着的病,没什么大碍。」
卫寅得了令,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硬塞到钟予槿怀里,「我家公子说了,这药没开够,您昨日又出门忙了一日,身子肯定还没好利索呢,先拿着吧。」
钟予槿看着手里的药,和卫寅相视一笑,两人各怀着心事,这笑格外尴尬,「哎,曹嬷嬷今日都给你们做的什么年夜饭啊。」
「准备的有羊肉片,腊肉,炖得骨头汤,打算今晚涮锅子呢,还有什么藕片,笋丝,清蒸鱼。」
钟予槿听见羊肉和锅子就两眼放光,早就听闻这个时代是有涮锅子这一吃食,就是这种锅不太好弄,一般只有那些有钱人家才会花钱请人造锅,她从前也想弄来个,结果被一再耽搁,如今听见这种古代版的火锅,心里就痒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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