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寅接过袍子,点头道:「还真是,我家公子今早为了救人那急得不得了,平常这些衣服一一」
谢有尘打断他的话;「卫寅,拿了衣裳就先放车上吧。」
「哦,我这就去。」
谢有尘抬眼,对上那双清透的眼睛,「今早给您诊病的郎中说姑娘的病情突发得急,实际是长久以来的病根未除,以后需慢慢调养,我看等雪停了还是再去瞧一瞧为好。」
钟予槿福了福身子,「有劳先生提醒,今日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先生儘管开口。」
「钟姑娘,这是给您烧柴火的炉子,天冷您烧点炭火暖和暖和。」卫寅又从车上带过来一个黝黑的布袋,连带地上的物件一起递给钟予槿。
谢先生看了看满脸错愕惊讶的钟予槿,开口劝道:「邻里之间,有难帮难,这是应当的,钟姑娘收下就是。」
邻里之间。
钟予槿有些哽咽,她觉着这悲催的穿越人生总算有了些曙光,最起码开局就遇见了一个心善,嗯,还人美的好邻居。
扛着半袋米,拎着一个烧火炉子和半袋炭火的钟予槿支棱起来。要是在现代,她肯定是要嚷嚷一句谢谢老铁的物资。
将铁锅架在炉子上,烧上炭火,给自己熬了一锅米粥,钟予槿捧着热粥,满眼含泪地想着灯火映照下那位谢先生的容颜,瞬间腰不疼腿不酸,身子也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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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宅子在钟家的东边,大门又是朝着正街,需要穿过狭小的巷道。
主仆二人送过东西后,雪小了不少,谢有尘便让马车先行,自己则慢悠悠地折返回去。
卫寅走在在前面照路,嘴里依旧叭叭不停:「哎,公子,我听说这位钟姑娘可是临州城内钟家的嫡小姐,怎么落得这般没人管没人问的境地。」
语气很是不平,特别是今夜下过大雪,眼见那位钟姑娘身形单薄,家中连个照顾的仆妇都没有。
「你既去查了,便直说,还要在我这里卖关子。」谢有尘微笑不语。
卫寅轻咳道:「我这不是听茶楼的说书先生听习惯了,这些事情要是三言两语地讲完,那多无趣。」
谢有尘抬眼看去,夜色里依然能看见他沉沉的脸色。
卫寅缩回笑脸挠了挠头,接着说道:「钟家前几天丢了一批货,负责跟随护送的便是钟家这位大小姐。我倒是觉得那位钟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有做生意的本事。」
谢有尘侧目,「这也要稀奇,先祖在世时,就在宫中设立女官制度。宫里不乏有聪慧机敏的女官,既有好手艺,又饱读诗书,自设立以来,大有裨益。」
「我们在临州已有数月,往街上一看,不乏有摆摊卖货的妇人,更有能力出众的娘子掌管着酒楼茶馆,不比男子逊色多少。」
「接着说。」
「钟家这次丢的货可不少,眼下到了冬月,正是生意大好的时候,结果现在却没货卖,还要时刻提防别家挤了生意。这事难就难在牵扯的人太多了,其中利益纠葛便是清官老爷来也说不清楚。
谢有尘放慢脚步,「怎么个不清楚法。」
「早些年钟老爷做生意的时候,因缺钱少人,就将他乡下的一些亲戚拉拢过来,合在一起做生意。」
「后来生意果真做大,钟家也在临州城内扎稳脚跟。如今的钟家那可不是一个家,是好几个叔伯舅侄,婶子妗子聚在一处,以及那些隔了好几代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临州城内倚靠着钟家安家做事。
「这钟小姐犯了一个错,耽搁的可是整个钟氏,那些亲戚便集体上门宁要逼着那位继室夫人把钟小姐赶出去。」
「继室?」
「啊,那位钟老爷的原配夫人去得早,又接着娶了一位续弦,接连生了一儿一女。如今钟老爷去世,管家的就变成那位继室夫人。」
卫寅撇撇嘴,「我听人说这位继室平日里乐善好施,往庙里捐过不少银钱,名声很是响亮,一直被人称作善心菩萨。可是依我看,她这个名声就有点虚,钟姑娘好歹也是钟家嫡女,再落魄也该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如今钟老爷才走多久,嫡女就落得这般穷困潦倒。」
「就这,还谈什么菩萨,哪个菩萨这么心冷,连个姑娘都照顾不好。」
正门已到。
谢有尘站住脚步,沉思半晌后沉吟道,「看来这小宅院里的事情不比深宫里的纷争逊色多少。」
台阶上的雪粒踩在脚下嘎吱嘎吱响。
谢有尘手里握着的书册被滚烫的手心暖得有些温热,他顿道:「钟家的货被劫,报官了吗?」
卫寅怔住,望着自家主子的背影,恍然拍了拍脑袋,念道,「这里头水深得很哪。」
可怜那位钟家小姐这大雪天可怎么过。
第3章 烧饼
该吃吃该喝喝。
钟家老宅的厨房内,温暖的火光照在少女的雪肤上,添了几分柔意,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滚着,混着米香的雾气漂浮在上空,渐渐蔓延到窗外,天已大晴。
望着灶洞内蒸腾的火光,钟予槿盘算着日后的生计。
原身离家时带了些零碎银子,足够她在这小宅院里吃喝不愁两三个月。
钟家的老宅虽然年月大了,但好在房梁坚固,地方宽敞,又坐落在临州城内,邻里和睦,怎么着也算是二线城市里的小别墅。有钱有房,她还有什么好愁的,至于以后如何衣食无忧地存活下去,这得需要费些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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