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跟我上楼吗?」陆知野忽然道。
池岁年总记得陆知野要绑人,谁知道房间里藏着什么东西,抿着唇道:「不去,就在这儿说。」
陆知野嘆了口气,「我给你倒杯水。」
五分钟后,陆知野端了杯蜂蜜水出来,自己先喝了一口,「没毒,你放心喝。」
池岁年挑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谁让我现在在你这里没有丝毫可信度。」陆知野苦笑道。
池岁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喝过酒的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不是要分手,快点。」
陆知野沉默了片刻,「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池岁年放下杯子,「没有。」
陆知野:「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池岁年耐心告罄:「你到底想说什么?」
「过去一年的记忆,」陆知野道:「你还记得多少?」
池岁年一愣。
从医院醒来到现在,他一直是失忆状态,过去一年发生了什么,他始终没想起来。
陆知野什么意思?
「岁年。」陆知野道:「你根本没失忆。」
池岁年脸色一变,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陆知野认真地看着他,眸中又是苦涩又是心疼:「这才是骗局的开始。」
池岁年彻底怔住,茫然无措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失忆……
他没失忆……
那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记得?那一年他在哪里?
池岁年忽然觉得嘴里发苦,他忍着颤意问陆知野:「过去一年,我在做什么?」
「你一直躺在病床上。」
「……」
池岁年呼吸几乎停止。
陆知野停了几秒,才轻声道:「还记得蒙希车展吗?」
池岁年反应了一会儿才点头。
当然记得。
那次在车展上,陆知野不要脸的抢了他一台车,抢就抢了,算是他技不如人,偏偏姓陆的事后还送到他家里来炫耀,当天晚上,他就气得要去找陆知野打架……
池岁年猛地愣住。
说起来,这个事件是他前几年记忆的终点,因为在这次车展之后,他的记忆就出现了断层,空白一年,再之后,就是从医院里醒来。
难道……
陆知野道:「想起来了?你发生车祸,昏睡了一整年。」
池岁年嘴唇泛起白色,不可抑制地颤了颤:「不可能,那就是场小事故,我紧急避让才衝上了中央绿化带,没受任何伤。」
「陆知野,你少胡说八道。」
陆知野看着他:「车祸发生在你衝上绿化带之后。」
「……不可能。」
「这些事有据可考,你不信任我,可以自己去查。」陆知野道:「我亲眼看着你在床上躺了一年,悄无声息,尤其知道你是为了来找我才出的车祸之后,我很后悔,这是我骗你的初衷。」
池岁年反应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你他妈骗我就骗我,还找理由?」
他出车祸关陆知野什么事?
植物人躺着又碍着陆知野什么了?
非得联合所有人把他蒙在鼓里当猴耍。
纯种王八蛋还找什么乱七八糟的藉口?
陆知野无奈地朝他笑了一下:「如果没有这个骗局,我认真追你,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不仅不会,或许还会以为这人又拿这一套来羞辱他,结果肯定是爆发新一轮更加激烈的衝突。
陆知野和他都心知肚明。
「骗你是我不对,你想分手,我也答应你。」陆知野忽然态度一变。
池岁年愣了愣,脑子里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道:「当然要分,难不成我还要留个死骗子放在家里当吉祥物?」
陆知野点头:「好,所以我们现在算分手了?」
池岁年拧着眉:「……当然。」
妈的,姓陆的什么意思?
把他骗到家里,就是想当面跟他说一句分手?
陆知野认真道:「那我重新追求你。」
「……???」
池岁年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陆知野在这儿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没有欺骗,没有谎言,我重头开始,认认真真的追你。」陆知野重复了一遍,「我们从新开始。」
池岁年被他气得头疼,震惊了好半晌后,才哑着声音说:「陆知野,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好马不吃回头草,老子从不跟前男友纠缠。」
陆知野扬起眉毛:「别人不行,我可以。」
「……」
又来了。
自从认识了陆知野,池岁年每次跟他交锋时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十年过去,这种无力感又出现了。
陆知野就跟神经病似的,总能抓住对话的边角余料,偏题十万里,从此策马狂奔,疯了似的,拽都拽不回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就已经很难受了。
何况现在陆知野让他拳拳都打在棉花上。
池岁年很想骂人,但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陆知野的不要脸,他原地愣了愣,抿着唇,起身就走。
「去哪?」
池岁年脚步不停:「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