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康昭幻想过也许自己是间/谍的孩子,不然哪可能这般出色。
成年后,康昭阅览大量弃婴新闻,猜测自己极可能是未婚先孕的恶果。
无论哪一种,生父或生母自身条件都不会太好,不然不至于连一个婴儿也护不周全。
当猜测到罗伊芸身上时,康昭并不太难接受,也不觉得丢脸。
罗伊芸虽然是「疯子」,但无伤人或自伤行为,看着只是比土星环「疯癫」一点。
土星环说得对,这把年纪,患有阿茨海默症的人不少,指不定谁比谁更理智。
何况罗伊芸还是一个美人。
——人们总是对美好的东西予以最大宽容。
而当面对这样一位「生父」时,康昭不再好奇他从事什么职业,有什么样特长与天赋,更不关心他是否已娶妻生子,自己有几个同父异母兄弟姐妹。
他脑海只焚烧着一个可怕念头。
那个人似能感应到康昭的愤怒,呲牙无声而笑。
同样弧度的唇,放在康昭脸上那么漂亮诱人,在那个人脸上,却只如老树皮豁开一道口,仿佛下一刻就沁出邪恶的树汁。
陌生而厚重的声音说:「她比你妈当年还要美。」
太阳穴青筋鼓起,如肌肤之下藏着一条可怕的蚯蚓,康昭一身血液涌向脑袋。
「你他妈离她远点!」
……
老闆听到啪啦一声,有人喝醉闹事摔酒瓶,就会发出这种熟悉又令人头疼的声响。
老闆望向声源,康昭和那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炭火熄灭,不锈钢烤盘酱汁熬干,烤鱼完完整整,连配菜几乎也没少。
一次性杯子干燥洁净,筷子未开封,桌子两边各压着一张平整如新的一百元现金。
地上,啤酒瓶碎裂,橙黄啤酒淌一地。
老闆犹豫片刻,将两张纸币收好,琢磨着下回再见着人一定给找零。
可把谁的那张一百块退回去呢?
老闆头又疼起来。
接连数日,康昭一得空便联繫柳芝娴,有点十分钟报一次平安的偏执。
柳芝娴没表现任何不耐,实际求之不得。
她几乎要感谢康昭的工伤,聊天一天顶之前一个月,终于有些像普通热恋情侣。
柳芝娴的活动安排对康昭完全透明,大到要跟樊柯开电话会议、巡田,小到打扫房间、下楼拿瓶酸奶,甚至洗澡上厕所。
这日傍晚,铅云密布,压出一股暴雨来临前的闷热。
柳芝娴等来康曼妮,一起去康奶奶家领三月大的小猫回来。
柳芝娴和康昭最终挑中哪只三花小母猫,起了一个老鼠派名字:芝芝。
康曼妮少不了揶揄这两个人肉麻,但看到三花小母猫时,「芝芝、芝芝」的,康曼妮叫得最起劲。
大概快下雨缘故,康锦轩今天没出去浪,窝在自己房间,偷偷玩私买的手机。
康锦轩正跟一个备註「木材老闆」的人发简讯。
这年头还用简讯交流的人不多了,但对方没微信,实属无奈。
木材老闆:【小帅哥,你家老太婆又没拿绳子拴住你,出来玩么?】
康锦轩:【等会,我姐和我哥女朋友在家,等她们走我就出去】
木材老闆:【你哥没来?】
康锦轩:【没】
康锦轩坐椅子上,支起一脚,埋头打一会游戏,听见康曼妮在楼下喊。
「康锦轩,等下你奶奶回来告诉她我们拿走小三花了,红包放她枕头底下。」
康锦轩欣喜抬头,往外吼一嗓子,「知道了。」
话毕换回寻常声调嘀咕:「走吧走吧,赶紧走吧。哥哥要出去浪了。」
康锦轩给「木材老闆」发简讯:【我姐她们终于走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康锦轩换一身衣服,照镜子边吹口哨,边往头髮抹啫喱。
好一顿臭美后,康锦轩手机塞屁兜下楼。
剎那间,天边雷声轰隆滚过,暴雨倾盆而下,强烈的泥土气息直往鼻孔钻。
「……」
康锦轩愣了片刻,骂一声操,又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文河村池塘边,康曼妮也爆出一声「卧槽」。
她和柳芝娴紧赶慢赶,想在暴雨前赶回苗圃,没想还是慢上一步。
柳芝娴仓促撑开一把不太大的伞,勉强遮住两人。
雨线斜插,池塘水面万点坑,如沸腾一般,雨伞也打成盾牌。
康曼妮挎紧猫包,啊啊咒骂。
小三花也在里面激昂喵呜。
突然「雨盾」下方露出一双男人脚长的黑雨靴。
柳芝娴愣一下,揽着康曼妮往右让路,黑雨靴却也跟着挪过来。
……
第62章
芝士很甜:「接到芝芝啦,准备回宿舍。」
康昭:「回到告诉我。」
离柳芝娴最后发出消息过去十分钟。
康昭看一眼办公室窗外。
暴雨如注,黑云压顶,傍晚成深夜。
康昭无端想到三十年前的夜晚,罗伊芸大概也像这般挂念着一个人。
罗伊芸出门前还是心思单纯的怀春少女,回去成了精神恍惚的半个疯子。
心律乱跳一拍,康昭拨下柳芝娴电话。
忙音冗长,搅人心神。
眉心蹙起,康昭再拨康曼妮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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