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昭颔首,「那年十一月,我爸脱下外套裹着我,送到镇医院,我妈正好当晚值班。他们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刚好又是一个健康的婴儿。可按规定,弃婴要先送到福利院,公告无人认领才能进入领养流程。他们每周都会去福利院探望,等我拥有一个合法身份回到这里,已经会自己爬了。」
柳芝娴斟酌着:「你的名字也有什么深意吧?」
康昭说:「我爸说,抱我下山时,刚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他脸上。本来想用『朝阳』的『朝』,但容易错音,也想过『晓』、『晨』、『曦』之类,一系列日字旁的,都不如『昭』好听。」
柳芝娴想了想,「『曦』还蛮好听,不过,好像笔画太多。」
康昭忽然笑出来,「『康曦』?你认真的吗?」
柳芝娴:「……」
左看看右看看,无地自容,强忍着笑。
柳芝娴一瞬间掉回舒适区,明白康昭复杂的魅力所在。
他就是能轻巧给人过山车般的体验,无论过程多么惊险,结尾总是舒适,让人忍不住期待下一回交谈。
康昭说:「你不用有压力,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柳芝娴诚恳道:「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
她甚至觉得,康昭比她这种正常生养出来的小孩还幸福。
康昭晃近一步,两手抄裤兜里,足尖轻顿,在她面前站定,气息撩过她脸颊。
他淡笑揶揄:「那你呢?」
第28章
柳芝娴抱臂,食指玩弄耳旁碎发,绕成长卷的一根。
她不自在时总会有这个小动作。
柳芝娴皱皱鼻子,反弹道:「那你呢?」
康昭半真半假道:「比你多一点。」
她笑骂:「油嘴滑舌。」
康昭前跨一步,柳芝娴脊背抵上栏杆,无处可退。
她笑吟吟道:「你再靠近点,盆栽要摔烂。」
后背多出一份依託,康昭明明白白握着她的腰,不再如之前试探轻抚。
康昭说:「这样不就可以。」
他可以,她不可以。
柳芝娴心臟怦怦跳,半是迷惘半是心动。
康昭于她依旧如黛山萦绕不散的浓雾,迷惑登山者双眼。
她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柳芝娴转出他虚拢的包围,「平安树我找个袋子给你装起来。」
她没什么特长,岔话题功夫一流。
康昭遗憾笑笑,并未多说。
柳芝娴又从康小昭的粮仓里匀出一份猫罐头,打包好准备给猫妈。
康昭主动接过,「我捎过去。」
「我以为你……」
康昭说:「逢年过节还是会捎点东西过去。」
这男人做事圆融,不会落下口实,难怪南鹰镇认识他的都要夸讚几句。
比樊柯内敛,也高明几分。
柳芝娴好像还摸不到真实的他。
开年工作繁忙,柳芝娴又好一阵没见着康昭,但时不时会微信交流两隻猫情况。
康曼妮往康奶奶家跑的次数增多,及时反馈前线战报,不定时输送军粮。
康奶奶家三花猫算不清年纪,没绝育,一年会怀一两窝。经常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往往大着肚子。
也有不少「上门女婿」,比如柳芝娴家的猫。
康曼妮说:「当初征地吃了『大亏』,她就想出口恶气。一年生那么多小猫仔,她还可以拿去菜市场卖,十块钱一隻。」
柳芝娴无言以对。
两人磕着莲奶奶晒干的南瓜籽。
康曼妮忽然慢下来,「姐,你最近有没去所里玩?」
柳芝娴跟着樊柯跑好几处投标,一直没抽出空。
康曼妮更支吾,「我看好像电视台的人来了,好几个扛着摄像头的。」
柳芝娴想起郗姗姗的消息。
李京蔓要蹭MV摄製组来南鹰镇。
难怪康昭最近消息间隔又长了些。
柳芝娴磕完手头一颗,拍拍碎屑站起来,「我想起昨天樊柯带回一盒奶油草莓,正好给他们送过去。」
康曼妮五指一张,南瓜籽尽数落回罐子里。
「好呀,我们去凑凑热闹。」
柳芝娴说:「送草莓。」
康曼妮笑嘻嘻,「好的,去送草莓,不是凑热闹。」
红色雪佛兰路过客运站附近的洗车店,柳芝娴忽然拐进去。
康曼妮说:「古人读书前焚香沐浴,今人见情敌化妆洗车。」
柳芝娴玩着手机,「应该带上南瓜籽,让你嘴巴有事干。」
康曼妮:「嘻嘻。」
这一停就是半小时。
红色雪佛兰干净犹旧,柳芝娴微不可闻嘆息,「走吧。」
午饭时间,派出所院子多出许多陌生面孔,三三两两抽烟晒太阳,较以往热闹。
门岗熟络地问:「娴老闆,找小熊还是小昭哥?」
柳芝娴嫣然:「小熊不是进山了么?」
康曼妮附送一记「你懂的」眼神,捧着草莓和柳芝娴飘然入内。
柳芝娴扫一圈院子,险些没认出康昭。
康昭穿了警服。虽然不是一整套,但柳芝娴直觉,不久前他才刚刚脱下警帽和外套。
淡蓝长袖衬衫衣领挺括,藏蓝领带一丝不苟贴在胸前,衣摆收进西裤裤腰中。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