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末班车已经过点,柳芝娴跟康昭回了镇上,她琢磨着在基地有间午休用的宿舍,凑合一晚没问题。
康昭把她也拉回派出所,安排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片刻后,他又大刀阔斧回来,手中多了一隻褐色玻璃瓶。
「药油,消肿祛瘀的。」
说完拧开盖子要往手心倒。
柳芝娴立马伸手,「我自己来,不用麻烦。」
康昭愣了愣,所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平时互帮互助惯了,一时没剎住车。
现在才意识到,眼前是个看起来有点娇弱的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也没看他,倒出一点擦腿上,动作轻轻柔柔,跟擦防晒霜一样。
康昭憋了会,「用点力。」
看起来像小孩搓衣服。
「再用点力。」
「……」
频频催促,活像产婆接生。
柳芝娴低头,肩膀颤了颤,差点笑场。
「我来,你这在浪费药油。」
康昭终于忍不住,倒了一摊在手心,蹲下另一手定住她脚腕。
柳芝娴腿脚酸麻,但还是分辨出一圈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有点暖。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那边攥得更紧了。
受害人在警察面前没有性别之分。
柳芝娴做好心理建设,提了提裙子,露出泛红的膝盖。
还没淤青的腿白皙修长,给嫩绿的裙子一衬,玉莹莹的。
男人黑睫颤了颤,瞄了一眼,突然跟刨树皮一样擦起来。
腿部又热又辣,皮都快烫没了。
先前浮起那点男女有别的旖旎消失殆尽,眼前男人再帅,也变成一把毫无人性的刨刀,机械地刨刮她。
想缩腿却给按住,柳芝娴叫起来:「疼死了,你轻点!」
康昭豁然抬头,双眸晶黑,眼神锐利。
「你打人脸的时候不嫌疼?」
第3章
康昭在翻旧帐,柳芝娴衝动想回嘴,及时压制住,直觉不要再提那晚为妙。
片刻沉默后,仍是嘴硬想扳回一局,没话找话。
柳芝娴说:「这药味道怎么那么冲?」
康昭回:「不冲治不好你。」
柳芝娴:「……」
肿胀似有消缓,柳芝娴又说:「这药叫什么名?」
「祖传。」康昭直起身,又倒了一滩,「胳膊。」
「你凶什么凶。」柳芝娴嘀咕着伸出手。
「你说什么?」
听不出反问还是质疑,语气反倒更不客气。
柳芝娴突遭横祸不说,还摊上这么凶巴巴的男人,心一急,眼便红了,「说你凶!」
康昭愣愣盯着她,语气有所缓和:「你怎么又哭了……」
柳芝娴倔强皱了皱鼻子,「谁哭了,我饿的。」
康昭看了眼黑色手錶——这回是挺普通低调的一块——八点的确够晚。他拧好瓶盖,问:「想吃什么?」
柳芝娴扫他两眼,那小眼神想要将他拆吞入腹,有够仇恨的。
他一皱眉,那边苗头就怂然熄了。
柳芝娴说:「有肉的饭。」
这回答让人省心,康昭叫她等着又消失了。
柳芝娴扶墙去了趟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回来康昭已经坐在环形会议桌旁,一个不锈钢大饭盘和一瓶百香果味酸奶在等着她。
「食堂的红烧小排,你弟最爱吃的。」
柳芝娴拉过比她脸还大饭盘,夹了一块,含糊说味道不错。
鬆散的头髮有点碍事,柳芝娴没带橡皮筋,只能全拢到左侧,露出一截细嫩的脖颈。她慢吞吞吃着,骨头归到摊开的纸巾上。
康昭平日用惯没发觉,食堂的不锈钢饭盘挺粗犷的,配上这么精緻的女人说不出的怪异。
但柳芝娴吃得认真细緻,画面又出奇和谐,像只小猫趴在食盆上学吃猫粮,让人忍不住想撸它脖颈。
康昭扭开头,手指烦躁点了点桌面。
嘴巴有点干,那瓶酸奶放在两人中间,康昭也没说给她,柳芝娴不好意思伸手。
夹起不知第几块时,柳芝娴悄悄抬眼,迂迴地问:「你吃过了吗?」
康昭果然起身,「小熊在忙,一会我妹下课过来。她跟小熊中学同学,关係很铁,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都是自己人。」
凶归凶,这人办事还挺周道。柳芝娴一下子被划入阵营,也客气起来。
「嗯,你们忙吧。」又问,「洗澡洗掉药油了怎么办?」
康昭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望着她。
柳芝娴悻悻改口:「那我避开好了。」
他把瓶子推近一点,依旧惜字如金,「带回去。」
「要擦完这一瓶吗?还挺多的。」
「一天一次,淤青差不多消了为止。剩下带回来留有需要的人用。」
「哦。」看来是镇所之宝。
人走了,酸奶留下。
塑料瓶外壁挂满水珠,褐色桌面洇湿一圈。
柳芝娴刚伸手要拿,脚步声去而復返,那隻葱白的手一蜷,捡回筷子挑起几粒米饭送嘴里。
康昭放下一块东西在桌上,「天黑骑电车不安全,一会让妮妮开车送你。」
说罢,不等她回答再次离去。
黑不溜秋的东西是吉普车钥匙,柳芝娴瞄一眼,还是先拿酸奶。
拧开喝了一口,冰凉又酸甜,把暑气和怨气都镇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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