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晚上,陈兰戏谑的一句话把高蕾吓个够呛,连忙结结巴巴地叫「姐姐好」,又得来陈兰一句调笑:「真聪明,对,我是陈绍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姐姐,以后就这么叫!」
高蕾虽然在电话那边连声应好呵呵笑,但是陈绍觉得,她估计都快哭了。
之后就更有意思了,陈家全家人,除了陈绍,每个人都在电话里跟高蕾说上两句,连陈老爷子也出了声。高蕾一个个地问好,渐渐地居然不怎么紧张了,想着反正隔着电话呢,一串的吉祥话喜庆话都大胆说,陈兰提到那件她替陈绍参谋的羽绒服,高蕾会意,在电话里把陈绍的孝心大夸特夸,搞得最后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老爷子都缓和了神情,脸上甚至露出一点笑容来。
自始至终,唯一被排除在外的,反而是陈绍。他连一句话都没能插上,高蕾已和陈家其他人通过电话寒暄完毕,等终于有机会轮到他的时候,高蕾好像知道他要说话了一样,一声「再见」,啪地挂了电话。
陈绍当时还暗暗安慰自己,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太紧张了,所以挂电话挂得那么匆忙。
岂料,等到零点,他如约给她打电话过去,刚刚接通,那头就毫不留情地挂了,听得一遍又一遍的「您拨的用户正忙」,陈绍有点无措,他这下肯定,高蕾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正准备再拨一遍,高蕾的简讯忽然进来了,文字间全是恶狠狠的张牙舞爪:【陈绍你个混蛋,要我跟你全家说话,怎么不事先通知我呢?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讨厌你,再不跟你打电话了,先前把脸都丢尽了,肯定被人笑死了,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哼!】
落款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句【新年快乐】。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她的简讯:【要是上条简讯也被你家人看到了,我就找块豆腐撞了得了!】
陈绍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这种有些类似撒娇的语气他近来已熟悉,只是这一回,高蕾似乎还真的下定决心要给他点惩罚,一连三天,凡是他的简讯一律不回,凡是他的电话一律不接。
今天已是第四天。
陈绍这四天都有点神思恍惚,没事老盯着手机看,任何的拜年简讯都会让他以为是高蕾的。自二人确定关係以来,因为高蕾搬去了市郊的家里住,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太多,他的手机上没有任何网络通讯的应用,故而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简讯和电话联繫。
高蕾有事没事就喜欢给他发简讯、打电话,有时候一天能发好几十条。常常是她在说,他偶尔才回。
故而如今,她突然不再联繫自己。整整三天,听不到她的声音,也没有和她通过文字交流,陈绍竟然觉得生活里缺了点什么,让他感觉空空的,有几分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无措。
——他甚至有几分焦虑。
联繫不上高蕾的三天多时间,他越来越焦虑,恨不得现在立即飞回苏邑。
只是,陈绍并没有觉察到自己是在思念她,只以为自己是在担心高蕾生气,所以做任何事都有点心不在焉。
就像现在,他又无意识盯着手机看了。
不过还真有一个电话进来。
是姐夫史陵。
「姐夫,」陈绍看了一眼正专心挑选烟花的小胖墩,回道,「姐夫,思齐快要买好了,一会我们就回来。」
「阿绍,是我,你家,」陈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着显而易见的急迫,「廖成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手机号,要问你的行踪,我没说,挂了电话,他就一直打一直打,我的手机现在响个不停。没有办法,我才拿了你姐夫的手机通知你,你打算怎么办?」
在听见「廖成柯」三个字的时候,陈绍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嗡了一声,暂时性一片空白。
终于,还是找上来了。
「去接电话,把我的号码给他,」陈绍缓缓开口,「有了我的号码,他不会再纠缠你。」
陈兰喝止:「阿绍,这样不行!」
「没事,给他吧,我不想再躲了,」陈绍一面为小胖墩的烟花结帐,一面道,「更何况这里是帝都,他没有那个胆子。」
许是最后一句话让陈兰放了心,她和丈夫私语一阵,最后电话由姐夫史陵接过:「阿绍,我和你姐商量了一下,觉得既然廖成柯找上门来,那这是一个跟他算帐的好机会,这个人做的事情……如果证据足够,坐一辈子牢毫无问题。虽然我们家都是搞研究的,但还是认得那么几个能帮的上忙的人物,不如你将他引到帝都来,我们……」
「廖成柯的证据,不好拿。而且帝都的地界,太敏感,我很了解他的能力,如果他真的来帝都,一定会搞出大乱子,」陈绍打断了姐夫的建议,摇头道,「把我的号码给他,一切交给我。」
「对了姐夫,如果方便,最好请人查查,你和姐姐的手机有没有被木马窃听。」
陈绍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拎着烟花,带着欢欢喜喜的小胖墩去地下停车场拿车,然后把车开出停车场,往家里开去。
从他带小胖墩离开百货商店,到他们两人回到家,一路上都很平静,陈绍的手机一次也没有响起过,没有任何熟悉或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这是大年初四的上午11:46。
陈绍回到家,面对姐姐和姐夫的担心,他只能如实相告——廖成柯在得知他的手机号码后,并没有给他打电话。得知这一消息,陈兰更加担心,她担心廖成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最终反倒是陈绍和姐夫史陵共同劝她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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