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是为了自己照亮的,但确实是无尽的黑夜里的一道光。
这就是足够的慰藉了。
——只是……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在路灯选择熄灭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制止她。
这个结论得出之后让小玛丽真的非常难过,但至少现在她已经思考了足够久,足够她像是看着幼年居住地四处的路倒或者被族母们教导到送走那些老人一样,告诉自己这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然后,在这里安慰加布里埃尔。
还没有到和留共使者会面的时间,现在年轻的黑暗哨兵还可以安安静静地抓着没有血缘的兄长衣袖安静一会儿。
而等到来自留共的飞船和利马斯特人们的飞船完成接驳,人们看见的,就是一个虽然稚嫩,但至少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的小小领袖了。
这让留共队伍中的舒拉·戈莱在人影的遮掩下微微一挑眉。
作为在奥洛娃和利马斯特人有过接触的人,舒拉因为「听说利马斯特人逻辑离奇,我们需要一个至少接触过对方,知道他们什么话表示什么的人」而加入了这支队伍——或者说,这算是一个提供给他的休息机会。
从无休止的敌方境内人员调动(包括罢工策划一直到情报线控制),到在核心的后勤筹措中。
至少留共的大家有一个共识,和因为帝国首都疑似有些贵族和白塔做的涉及Viathan这种意识体的实验愤而离开首都,几乎是明面上和帝国撕破了脸的利马斯特大使一行人是绝对不会重新跳回帝国一方的。那么大家就好好相处,能结盟就结盟,做不到至少能和和气气地让利马斯特站中立。于是,这次派遣就成了一半大家争取一下眼前看来只有几个人,可能要留共彻底干掉帝国后才能显出交好意义的利马斯特;另一半则是大家来和目前少有的明确可以和气交谈不用因为理念问题抄椅子开打再收拾残局的势力交谈交谈,套话总比应付他们重复又总是在各种问题上出意外的日常要轻鬆。
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心态上倒都是很轻鬆,至少要比对面一脸严肃的小小黑暗哨兵要好上不少。
不过这也不影响大家郑重的表现就是了。
至少一直到众人依次入座,在两艘飞船接驳之后架设的这个稳定舱室面对面,大家的表现都没有掉链子。
然后,所有留共人员都被利马斯特的疯狂计划炸翻了表情管理。
作为谈判副手的汉斯扶着桌子倒吸了几口气,然后努力在其他人尤其是几个重要人物还没开口的时候先接上了话:「玛丽女士,你的提议……是利马斯特星域的意思吗?」
——直接消耗一颗恆星这绝对不是留共能接受的牺牲!
——重要的不是恆星,而是帝国星域内依靠各颗恆星建立起来的星系生态。现在的帝国境内每颗恆星都彼此影响,任何一颗恆星爆发或熄灭都是一大片行星内部生态的崩溃或者至少失衡——留共是为了更多人能活得更久,更有尊严地活着才行动的,绝对不能把这个目标丢到其他之后……
「我们在自己那里都是这么做的。」长桌对面的小姑娘神色看起来还有点儿天真的神圣,「利马斯特所有的圣子圣女都随时为了毁灭最后的集合体而战斗,这一次的战斗我也将会是带头之人。」
「我会死在我要保护的所有人之前。」
「除非我死去,否则他们不会受到Viathan任何伤害。」
——重点不是死多少军人是死多少普通人!
——为了保护身后之人战死是一回事但战死了也不能阻止之后的悲剧是另一回事!
「咳……留共也不会对Viathan危机袖手,事实上我们也一直为Viathan灾害的事后处理努力。」
「是的,我们知道。」
小玛丽很认真地点头。
「但是你们没有很多能和Viathan对抗的进化者,不能展开全面对抗。所以大部分时候,你们只是在迁移和救灾。」
「这很痛苦。」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们的迁移行动。」
小小的黑暗哨兵认真地看着长桌对面,随着她脸部的肌肉变化,自神色中缓慢地渗出无奈和悲悯。
「而白塔是你们不可能接受的组织。」
「炸恆星也是我们不能接受的决定。」发言人很轻地接上了小玛丽的话语,而黑暗哨兵也自然地停下了继续说话,将说话的身份交到了长桌对面,「和人员极少的利马斯特并不相同,帝国在这八百多年中已经因为人口的繁衍将掌控星域开发到了极限,每颗恆星的消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永久的、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这甚至要超过现在Viathan爆发的预估极限死亡人数。」
「而留利克帝国……已经有两百四十一年零五个月没有发现一个新的可利用星系了。」
「和利马斯特人不同,我们没有转移腾挪的余裕。」
「那么——」
「假如利马斯特人决定如此作为,那么留利克共||||||产|||||||党会立刻对帝国方通报此事,并且号召帝国和我们共同清剿当前停留在帝国的利马斯特人。」
因为只要有一个利马斯特人在帝国,那么他们就会继续清剿Viathan的行动。而这种过激行动绝对不能在帝国发生,任何一颗恆星都有对应的辐射区——那涉及至少居住几十亿人的多个驻人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