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是哥哥的加布里先生冷哼了几声，强硬地插入谈话转移了主题。
之后就只是一些浅淡的什么都不曾涉及的谈话了，等到车停下来了年轻的学者也没能就笼罩奥洛娃的精神暗示有什么更多的收穫，只是得到了小玛丽的一个一起游玩的邀请。不过这个邀请并不重要，毕竟下车的时候，安德烈·塞尔维特看到了更值得他投放精力的几个人。
之前还天天蹲在布哈宁老爷子办公室的西茜娅·李和阿德尔勋爵站在一起——这没什么，毕竟之前都和人家吐槽了半天都没被砍，想来阿德尔勋爵不会在休假的时候找事儿；但是另一边……
安德烈看见了一个几乎全靠在男人身上的红裙女郎。
金髮碧眼，身姿妖娆，让人先是蒙了一下然后感觉到噩梦一般的熟悉。
在三年前那场婚礼上，安德烈·塞尔维特也是有出席资格的。只是他对几乎全包在外骨骼装甲中的阿德尔勋爵的长相没什么印象，但是这位几乎长在他审美上的美艷女郎……年轻的院士当时不只是看了好几眼，而是盯了好久，还找了个和她距离不远的位置。
然后成了这位哥拜尔小姐控制住的一员。
嚮导到底是软弱可爱还是强悍不讲理安德烈不清楚，反正他的ptsd是出来了。
就像是现在，年轻的学者已经眼神游移，在对面夏瓦娜·哥拜尔甜美笑容下试图找个隐蔽地点。然后正和自己的嚮导说什么的阿德尔勋爵大概察觉到了这一批游客中出现的诡异气氛，向着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哥拜尔。」
还是少女模样的哨兵说话声音很轻，但不至于让人分辨不出音节，或者听不出其中冷淡的警告意味。
然后夏瓦娜·哥拜尔就收敛了脸上看不出是恶意还是愉快的笑容，转身和自己的哨兵一起离开了安德烈·塞尔维特旁边的位置。
而阿德尔勋爵和她的嚮导走了过来。
「塞尔维特院士？」
哨兵浅紫色的眼睛从华裔嚮导美丽的脸上转开，对上了安德烈的眼睛。
大概是阳光太强烈，让这双颜色稀罕的眼珠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对内部有了无数裂纹相互折射光线的水晶珠。太过闪烁璀璨，反而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情绪在了。
「你是……和哥拜尔有什么过节吗？」
说话的声音也是。
声音的特质实在太过强烈，反而掩盖了清冽冷凉之外的东西。
——简直不像是那天蹲在树底下和他一起分享工作困扰的年轻哨兵。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院士两句话确定了阿德尔勋爵和哥拜尔小姐不是一路之后就立刻划分了自己的阵营，在不知是谁的隐约笑声中和阿德尔勋爵达成组队成就，然后几个人按照地图先往预约的房间那边找过去。
『真狡猾呢~』
林娜·阿德尔的精神游丝被某个嚮导搭上了，蜘蛛女王愉快又甜蜜的声音钻进了哨兵的脑子，又被银子星星撞击时的清脆响声埋住。
比嚮导要矮一些的哨兵微微偏头，回答了院士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先找房间？因为我们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轻鬆些。」
「为了轻鬆些？陛下现在安排的工作那么多吗，多到勋爵您也要逃避一下？」
「并不是。」
林娜回答得不算认真，声音也有些轻飘。
夏瓦娜·哥拜尔遥遥地在精神领域中笑了一声。
『不是工作又是什么呢？把和白塔交涉的部分全丢给我是不是太偷懒了呢小灰鸟儿~？』
「外面现在的环境不太舒服，也不能一直拜託CC给我进行净化，所以找个干净些的地方住几天。」
「……」
安德烈·塞尔维特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在几个人都已经坐上了到达天鹅湖城堡中另一座建筑的代步车后，年轻的院士才重新开始聊天。不过看起来他并不是觉得几个人应该说说话防止太安静了之类的社交态度，而是想要了解什么。
在科研人员中，塞尔维特先生的手段已经算是圆滑，只不过他对面的两个人见识（或者说一直被坑）的人手段更高端，所以把他的努力对比得有些拙劣。
但努力是真的。
需要他知道的信息也是需要传达的。
于是在他拐弯抹角问到进化者因为什么不舒服的时候，林娜回答得也算是干脆。
「普通人感觉不到，是精神场会察觉一些……始终在影响我们的东西。」
「影响大吗？不算大。」
「为什么要特意找地方……避开？那就像是一层糊在感知上的灰，还擦不掉——感知？那就像是你眼镜上一层灰但洗不掉也没地方重新配，不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影响挺大。」
「强大的哨兵才会有感觉？强大不强大和感知敏锐度没关係吧？」
「感知敏锐度不是天生的，一般靠后天训练，但是白塔也没几个人会练这个了。会像我一样觉得不舒服的，在奥洛娃上应该没有几个才对。」
「被小姑娘误导的？」
在安德烈眼里，林娜·阿德尔勋爵有一半放在了代步车外面走廊上的心思似乎被这个问题收了回来，那双浅紫色的眼睛也终于能让人看出些情绪来。
「路上？那个抱着一隻玻璃乌龟的小姑娘？」
在安德烈确认了确实是这个小姑娘让他开始好奇这些事情之后，银髮的哨兵平静地截断了院士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