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现在终于开始入场的皇室成员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安娜贝尔公主，而是……塔丽。
——这年头皇室成员都这么喜欢拿假身份到处跑的吗？
菲娜西雅打了个喷嚏。
用丝绸扇子遮掩了动作的费夏公主重新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关切看过来的妹妹。
费纱家族的灰蓝眼睛让菲娜西雅突然心里一酸。
——安娜贝尔过去从来不会在意父亲之外的人会想些什么的……
而小公主给予姐姐的关注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下一刻，伊凡琴科亲王走到了安娜贝尔面前，弯下腰对她伸出了手。
端坐在大厅高位的皇帝正微微垂首，正看着他们两个。
乐队已经开始演奏了。
安娜贝尔公主优雅地向着亲王回礼，然后把自己的手搭在了男人的掌心。
除去皇帝皇后之外，今夜最尊贵的一对舞伴踏着前奏踏入了舞池。
这是今夜的第一支舞。
坐在皇后下首的塔季杨娜抬起了手，用带着重重迭迭花边的姬袖掩上自己微妙的笑容。
——他们看起来……真是不相配。
「他们看起来简直像是父女。」
奥列格抓着还剩小半椰子水的细长水晶杯，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
「政治联姻嘛。」跟着自己领来的冒牌医生来了华夏餐区的拿单端着几根鸭肉卷出现在了两个年轻人身边，「就跟我们有时候会交换不同部族的圣子圣女一样。」
但是利马斯特的矛盾和目的都不会和外界一样，和利亚末他们的种族在长久的磨合中形成了共生的代价就是他们不再会像外界的碳基生物一般鲜活，不管是欲望还是奉献的感情都艷丽明亮得能灼痛人眼。所以也就无所谓自己的牺牲，或者因此而感到痛苦了。
「因为法典而不选择更合适的领导人，追求稳定而不是合适……外界的人就是麻烦。」
假如不是留利克帝国的皇帝要稳定这位皇长子的地位，费夏其实可能会有别的选择的——起码不会达成这种能让利马斯特人纷纷嘲笑不已的婚姻。
——只有ISR那群面对成年女人都觉得可能压制不住的懦夫和废物才会去娶连二次发育都没开始的女性做妻子。
利马斯特的圣子冷淡地挑起一边眉毛，不觉得自己对这一对组合有什么投放感情必要。
「但不管他们看起来是像父女还是母子，都不关你的事儿。」
利马斯特人把自己的食物做出了分享给奥列格和奥黛莉娅的姿态，看了眼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的年轻人之后索性把盘子塞到了奥列格另一隻手里。
然后他向着奥黛莉娅伸出手。
「去跳支舞吗，戴莉？」
那双湛蓝的眼睛猛然抬起，和白皙的肌肤相映，让一颗继承了世代对白皙肌肤憧憬的心臟忍不住跳错了节拍。
「你的裙子很美，尤其适合旋转。」
「在你旋转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着你。」
来自罗莎第五共和国的姑娘露出了思考的神色，然后她垂下眼睛，将自己的手交到了拿单手里。
「戴莉也下去了呢，你不去邀请谁跳个舞吗？」
夏梵特恨恨瞪着被陈霄直接转递给曾奕星的半隻烤鸭，转头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陈霄倒是神色不变，揉了揉儿子脑袋阻止他继续找冰激凌之后才转过头，和故意作出不高兴样子的老人对视。
「我不适合找人跳舞。」
一个嚮导在有塔的地方总是处处受限，就算他把团圆收在了精神领域里，也不能保证那些帝国的哨兵就能随之收敛了。
「总能跳的嘛，要是考虑到政治原因，曾医生当舞伴不就很合适——」
噗——！
曾奕星差点当场喷出来，自己捂着嘴把食物全都硬咽回喉咙，才有气无力地晃了两下手。
「别闹了老爷子……我可只会跳广场舞。」
来这里和陈霄接头交换信息顺带保护一下倒霉嚮导在大舞会上的人身安全，和九小姐达成通信线路保证陈家父子安危消息能随时传到华夏大使馆——他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吗，怎么又扯上跳舞了？
瞅瞅身上这件跟象牙白和炭黑一点关係都没有的西装，曾奕星觉得自己在这里和一位嚮导跳舞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想用挨个儿殴打哨兵这种事情在大舞会期间扬名，更不想搞出什么华夏嚮导不是一个而是一堆说不定华夏大使也是个嚮导之类会让他被大使馆骂到狗血淋头的小道消息。
幸好陈霄也不怎么想去跳舞。
华夏的嚮导正看着夏梵特和陈容声正从烤鸭吃到咸八宝饭，在控制这一老一少的食慾这个艰巨任务中偶尔抬头，看向精神场感知下青霜号的船长和她的嚮导所在之处。
林娜转头看了眼陈霄，也没有什么反应。
嚮导又不是哨兵，做不到隔着这样的距离还能看清她的动作。
西茜娅看了看林娜，没有做出别的动作。
「……我不会跳舞。」没有回看嚮导的哨兵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在圣所我就跳得不好，这些年更是全忘了。」
舞会对于前任告死鸟大概是一个只存在于概念中的社交场合，反正她在社交中日常神隐，除了工作时间根本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