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慌乱地往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里走,又被那些「训导员」们带到了广场上。
艾特兰塔的心立刻一沉。
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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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瓦娜看着被排成一片的嚮导们,突然笑了起来。
「在塔里,好像和你们的唯一区别就是塔里的嚮导还能穿上漂亮衣服呢。」
一群让她根本提不起兴趣的纸片人,和另一群给自己画上了颜色却被洗得皱皱巴巴的纸片人——比起来她还是比较喜欢这群皱皱巴巴的小傢伙。
——当然,要是有……
夏瓦娜的视线停住了。
已经彻底放弃把这个神经病嚮导赶出自己办公室的伊本哈德嘆了口气,为了接下来几个小时的安静,他放下笔,打算弄清楚到底又是什么让这傢伙兴奋起来了。
——直接把人送给这傢伙得了他也能安静安静……
中亚猎狼犬低低叫了一声,看起来像是已经对主人这个念头没有劝诫的想法了。
「下面有人让你感兴趣了?」
「当——然。」
美艷妖娆的嚮导身子往后一仰,给伊本哈德展现了一个倒着的笑容。
「是个非常有趣的小傢伙呢。」
她在保护其他嚮导,也在不着痕迹地给自己争取利益。她根本不相信ISR的任何人,却能伪装出一个老实乖巧懦弱,骗过了所有人的样子。
在夏瓦娜的火焰丝网之中,那是一滴始终清透的露水。
透彻微绿,既能灵活地滚动避开危险,也有把自己撑成一张薄膜也要庇护其他人的时候。
夏瓦娜关注了好几天,这是第一次把精神的模样和脸对上。
——是个清爽可爱的小傢伙呢~
「把她划给你?」
「不~用。」夏瓦娜可不打算把这个小可爱划到那些ISR一样的消耗品檔次里,「继续看看她会怎么做,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
碧蓝的眼睛弯弯,却分毫不带笑意。
——小露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在夏瓦娜的注视下,艾特兰塔正精准地偏开合适角度,对着整个场地中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几个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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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
曾奕星差点儿被耳机里奥黛莉娅的尖叫声叫破耳膜。
成功达成进城时设立的前两个目标之后,曾奕星高效率地开始打听「和他一样遭遇的嚮导」,然后理所当然地知道了男女嚮导的不同待遇和ISR的「选妃」开始这件事。
——和预估的时间差不了太多,毕竟ISR这次派出的人员大部分都是地位较高但仍旧没有嚮导的哨兵,以未结合哨兵对于嚮导的需求来看,再不分出一部分让他们觉得「我们也能分口肉」,以ISR的「军纪」,中层暴动近在眼前。
现在唯一需要了解的,就是被分配出去的女性嚮导的等级。
——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帮不上忙的小姑娘尖叫。
真的,这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只能让他心烦意乱,把事情越做越糟糕。
曾奕星真的有点儿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顺着艾留涅娃的心意离开青霜号,虽然说他擅长现在干的事情,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做这个……
好吧反正已经重新干上了。
在耳机对面已经从尖叫换成努力压抑情绪带来的喘息时,曾奕星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好吧……
——在我们阻止不了坏事到来的时候,还能尖叫听起来也不算是太糟糕。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华夏医生在心里嘆了口气,继续和「抓住了他」的几个人周旋。
艾特兰塔·陶德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是玛丽塔·陶德说不定还有跑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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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特兰塔不知道有人正在看着她。
也不知道有人正在讨论她和她的妈妈。
她现在全心全意只想着一件事——
让那个不知道是来看热闹还是和其他ISR的战士一样来挑选嚮导的人看重自己。
甚至选择自己。
所以她现在连照顾其他人的想法都顾不得,只是一心一意去做这一件事情。
这一件她过去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做的事情。
青色的莺鸟在她的精神领域里哀哀鸣叫,可是艾特兰塔自己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为了什么悲伤。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时间过得太快,ISR的人们也没给她更多选择的机会。
找一个有足够权利的ISR人结合,借着他的权力活动,找到妈妈,找到永远离开这里的机会……
在没有足够时间活动出一个逃走的机会时,这是艾特兰塔剩下的唯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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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爱的小露珠呢。」
夏瓦娜笑得很甜,不过反正现在这傢伙的兴趣不在伊本哈德身上,所以他也没兴致去打扰她。
要是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和他所在的派别敌对的派别上,那是更好不是?
就算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也能让伊本哈德有点儿这傢伙或者说这个神经病把兴致转到了其他地方就要离开自己驻地的期望不是?
人活着,总要有点儿盼头。
「哦,哪里可爱?」
「当然是这种努力想要挣扎着活下去的样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