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昂的情绪被现实这根针戳破之后,迪娅脸上的笑容也没那么欢快了。
但仍旧是有的。
灰白的菜粉蝶在她身边绕了几圈,落在了伏于地面的美丽白鸟眼前。
巨大美丽的咳声天鹅安静地伏在主人脚边,和它的主人一样的沉默呆滞。
不曾回应过迪娅·鲁娜哪怕一个眼神。
所以迪娅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在干巴巴地把自己成功控制了青霜号的舰载人工智慧,等计算出了合适时间就离开这里这件事说完之后,就像是逃命一样跑掉了。
观景室中太安静,和一个比起像人更像是仿生机器或者蜡像一样的人待在一起,也是太可怕的一件事情。
毕竟以迪娅·鲁娜的能力,她做不到分辨精神场,更别提通过精神场的微弱震动,感知到西茜娅近乎只是本能操作的精神场起伏。
更没办法觉得这是个活人。
所以,理所当然地,她没有注意自己背后猛然扬起脖颈的天鹅,更没有看见艰难又缓慢地转过头,似乎正在凝视她背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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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有点不对。」
陈霄敲了敲闭合后根本看不出有分离痕迹的舱门,觉得这一次大概不只是拯救一个嚮导小姑娘的事情了。
但是——
看着一下课就飞快玩到一起的一老一少,前理财咨询顾问只能摆出一张_脸。
「我说你们俩就不能……」
「不能。」
夏梵特·费尔德巴赫特别顺口地接下了话,却也站起身走过来拍了两下华夏男人的肩膀。
「发现情况不对,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或者CC小姐通知你什么了?」
「……没有。」
陈霄放下了手,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但是这些事情不是单看就能看出来了吗?」
「那我们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吗?或者,你看出来问题在哪儿了吗?」
「……没有。」
「那你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啊。」
对外界环境不怎么在乎的老爷子嘲笑地用终端拉出一串诙谐跳音,像是陈霄安慰儿子一样又拍了他后背两下,「我们总得先找出问题看看,它是不是真会影响我们吧?」
说到底,夏梵特真不相信陈霄发现的这个问题会真的有威胁。
林娜不是个会留下大问题的小姑娘。
或许陈家父子确实牵涉着一个很大的秘密,但林娜绝对不会就这样把人丢进危险里——要是她想这样干,随便什么地方把人丢出船就行了。所以夏梵特倒真不担心这个。
把他和陈家父子送进这个只有固定程序没有小四的区域,林娜一定也是有她自己的考虑。可能他们会遇到惊吓,但是危险是不可能的。
这种区域本来就是用来保护重要人物的。
——这段时间里,唯一可能出事的人……
夏梵特甩甩脑袋,决定不再想这些东西。
老人看了看闭上眼睛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玩起来的小孩子,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打开终端上的作曲软体和后来磨着小四编出来的简易版音频转化软体,重新开始谱曲。
就着他耳朵里始终放着外面那四个人联繫频道的耳机里的声音。
单是听时不时出现的交流,这一回救人的事情就很艰辛的样子。
嗯……奥蒂应该会有更多灵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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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奥黛莉娅不知道自家祖父满是期许的这句话,不然已经濒临崩溃的姑娘说不定就真神经崩断抄着什么东西就衝着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人砸过去了。
毕竟一个在罗莎第五共和国长大的姑娘,是绝对接受不了什么「宠女儿也不至于宠到这样」「留到这年纪还能嫁出去?」「只能添钱找那些穷小子了」「总比我家女儿好,她要有这乖样儿起码不担心她得罪了丈夫害我生意出问题」……这种评价的。
——MD在星际时代我二十七岁刚刚成年!喜欢九岁小女孩的你们都TM是【哔——】【哔——】【哔——】!
要不是阿弗烈先生一直空着一隻手在桌子下面按着她,奥黛莉娅绝对不可能保持稳重脸上还挂着点儿笑容。
绝对的。
不管这笑容有多僵硬。
起码现在还有个人一直提醒她,他们是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一个二十七岁还没嫁出去的女儿,实在是个太明显的问题了。
幸好阿弗烈后来用打算找个他能控制住的女婿来解释了,用来控制女婿的女儿才能坐在这里,看看什么样的男人才「符合要求」。
而当然的,他不能靠近婚礼最重要的地方。
一个商人嘛,当然不能坐在多好的地方,冒犯些规矩也不是什么值得揪着不放的大问题。
曾奕星和林娜大概是换了种方法混进了婚礼,去观察那些在厅堂内部的新人——作为一个商人,他们能坐的地方当然只是快到街道的外围。而这种地方能见到的也就是地位最普通的中下层军官了。
在这里没有阿弗烈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那些军官的样子看起来也都有些难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医生和林娜说的那个夏瓦娜搞出来的事情。
对于这些人来说,控制不住自己去强迫了嚮导说不定是很耻辱的事情——也说不定就像是奥黛莉娅旁边一个商人正在抱怨的,绝对都是那些女人勾引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