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只是有点儿。
少女模样的哨兵看着力场墙对面的对手,稀罕漂亮的紫眼睛颜色愈发浅淡,甚至浅得有点可怕的趋势。
她的表情也是。
女哨兵清丽可爱的一张脸上,嘴唇拉出的笑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让人在看的时候甚至会错觉那是直直裂到两边耳下的裂口。
再配上随着爪刃不停滴落的血液和近乎消失了颜色的眼睛。
狰狞如同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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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忍不住打了个颤,然后完全不顾形象地给自己拽了件外套披在身上——也幸好现在她们这些小角色也就是在幕后给自己分配到的角斗士讲解配音,而不是真站在斗场顶端调动气氛,不然她绝对会因为这个举动倒大霉。
但是……
——灰枭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好可怕!
露露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刚刚从死斗场上下来的出名角斗士,但是这一个……这一个……
这一个还是少女模样,手脚纤长的哨兵却是比他们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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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莉娅倒抽了一口冷气,接着反而露出了笑容。
旁边嚮导茶色的眼睛转了过来,隔着树脂镜片都能看见男人眼睛里的疑惑。
词作家小姐眨了眨眼睛,用这几天第一次出现的轻快语气开口:「陈先生,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
茶色的眼睛迷糊地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不用担心她,她真的……非常的……强大。」】
「……连我都能看出来的可怕气势,一定是从无数战斗中磨练出来的吧?」奥黛莉娅的语气不太肯定,陈霄感应到的情绪倒是坚定明朗,「我看这里的角斗时都没觉得哪个角斗士这么可怕。」
那么林娜一定比这里的角斗士都可怕——也就是都强大。
这让奥黛莉娅快跃出喉管的心臟往回缩了不少。罗莎姑娘一双湛蓝的眼睛都亮了不少,甚至隔了这些日子,奥黛莉娅终于敢抬头,看一看被高高悬在大竞技场最顶端的那个笼子。
在这片巨大的场地中,这个笼子十足十的微小。奥黛莉娅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努力都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一个点。而关于嚮导情况的直播又贵到奥黛莉娅实在舍不得,于是也只能这样抬着头看看。
「陈先生。」
罗莎姑娘鬆开抓着感应笔的手,捧回了还温着的红茶。陈霄转过头看向神色舒缓了不少的奥黛莉娅,和手边坐着的熊猫动作一致地挑了挑眉毛。
男人保持着沉默,词作家小姐也没希望有人回答。费尔德巴赫小姐湛蓝的眼睛重新转向放着灰枭身影的光屏,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憧憬地开口说话。
「陈先生,八个小时之后,我们带什么去看林娜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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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没避开血液的林娜大概觉得送点儿哨兵专用无味沐浴露比较好。
就算中间有自己製造出的休息空隙,用着有跟没有都差不多的最低配置外骨骼在说狭小都是含蓄了的空间里和人打架,消耗也不算小。
直接后果就是这一回速度没跟上反应,导致自己沾上了血。
在等待下一个对手的时候,林娜颇为苦恼地低头,盯着胸前袖口上的血迹绞紧了眉梢。
『真是不能更麻烦了……』
已经逐渐适应了林娜分过去的精神负担的嚮导语气格外微妙地接过了话茬:『什么更麻烦了?』
『衣服啊。』哨兵的眼睛颜色都因为深刻的忧郁深了些,『见鬼的最低配置形态……我这件衣服废了啊,』
『啊?』
『船上储备的强力洗涤剂半年前就用没了,因为这回接的是嚮导任务,九就没买新的洗涤剂……这件衣服洗不干净了。』
『……』
『能跟我身上那些丁零当啷的东西配上又方便行动的衣服一点也不好找!丢一件少一件啊!』
『我•以•为•你•说•的•什•么•事。』精神连线那一端的声音诡异地回归了平静,『林娜,那我也很好奇,我把你现在想什么告诉费尔德巴赫小姐,她会怎么想?』
『应该会放鬆一点儿吧?』
只剩隐隐一层紫雾笼罩的眼珠转向力场墙外,大部分角斗士现在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而更远的地方,那些熟悉角斗的老观众们,现在大概已经开始跑出去上个厕所喝杯茶休息一下了。
于是空閒下来的角斗士分配到下一个对手的速度也变慢了——也就是说林娜现在有了和陈霄閒聊的时间。
『她今天快要紧张炸了。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
陈霄神色微妙,让一边坐着的奥黛莉娅都感觉有点儿不对。词作家小姐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陈霄座椅的扶手,湛蓝的眼珠一转不转地看着转过头来的男人。
「……怎么……了?」
「没什么。」陈霄的眉毛忍不住扬了起来又压了下去,「林娜在和我说话。」
奥黛莉娅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湛蓝的眼睛直直盯了陈霄好一会儿才想明白。
——就算不是结合了,嚮导也是能直接接触别人精神的啊。那么——
「你能帮我问问林娜一会儿需要我带什么吗?」
奥黛莉娅很认真地看着陈霄的眼睛,就像是想通过这双镜片后茶色的眼睛看见林娜的神色一样:「当时登记的时候我是林娜的装备调校师,按照莱维的规定,我是能去林娜的休息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