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是……若你愿意,任何时候我都可以去找你;若你不愿意呢,我一直就在那里,任何时候都能被找到的。地球才多大,只要想见,还是会见到的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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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0章】春风屠苏酒暖,日暮自解行舟
游客是一日一日的候鸟,昼来暮散。在小道士将扫雪的笤帚靠在院墙角落后,最后一盏属于后山的光也灭了。
那日的武术课早已结束,可余弦还痴痴地往来在寂静山道上,手里比划着名什么。和那位教课的道长聊到很晚,她才想起要回客房。
似乎很习惯这样的路。
当太阳远走如飘逝幻梦,长夜无尽,滴水成冰,走上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到一丝人迹。如果不是在休假,她经常走这样的路。
既不属于悲伤,也不带来快乐。
对于其他人,孤独是一种修行;而对于行者,孤独就是生命本身。
回到客房门口,她一如既往打了个哈欠。
等勉强睁大眼睛,见其中一间屋内还有灯火闪着,却听不见人声,心下又好奇起来。
这么晚了,是留给自己的灯吗?不禁就趴到门上去看。
那木门很老,因为是由多块板材拼接而成的,门缝自然不小,所以足够令她看清屋内全貌。谁知这一看,她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赶忙后退两步,背过身去。
虽然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还是平復了好一会儿。
想了半天,又动用无与伦比的所谓「轻功」,蹑手蹑脚回门边,轻轻推开,伸长手去,关掉那盏昏黄的老白炽灯,立刻退了出来。
等她重新掩上门,走出去没两步后,竟又觉得差了些什么,便顺手把挂在门把上的锁给带上,按死了。
她咬着下唇,飞速地往远处跑去,站在山崖边,止不住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直到山间一阵冷风吹来,禁不住一抖的她才意识到有个问题:云台观总共就两间客房,而且白天说好另一间是给男客住的,那自己今晚睡哪儿?……再回去?
那怎么行。
还好这时候,她上翻下翻,终于在衣服内袋里找到了遗忘已久的手机,循着消息红点,点开了聊天软体里名为「云台观一日游」的临时群聊,从而得救。
不过,那些消息都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了。
……
唯有四壁(闻山白):@长命百岁,@云台大眼萌,@吃咸鱼不加酸菜,您三位云游到何地了?还回来吗?
云台大眼萌(温起):啊这,差点忘了。
云台大眼萌(温起):我们还在山顶呢,不用等了,老肃都快睡死了,我一会儿把他扔到弟子房客卧去。我也住原来宿舍,就不下去了。
云台大眼萌(温起):诶?不对,余姑娘呢?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復啊?
唯有四壁(闻山白):听说找贵观最能打的那位道长请教去了?那里也有留宿的地方?
云台大眼萌(温起):没有啊……是要打多久,大战三千回合?
??(阿极):@吃咸鱼不加酸菜,门没锁。
云台大眼萌(温起):@吃咸鱼不加酸菜,看到后吱一声,明天早上9点,大家还到就餐区集合吧,我带早饭过去。
……
嘿嘿,还好,这下有地方睡哎。
余弦欣慰地想着,一边在聊天窗里默默打了一个「吱」字,一边推开了另一间空客房的门。蹭掉鞋子后,就单手拉着上层床铺的围栏,直接将自己翻上去,钻进了被子。
……
很久之后,闻山白回想起那个分别的日子,仍然觉得恍惚。
在热热闹闹的湘北街头,人声还是人声,喧闹还是喧闹,却不知道哪一处还与自己有关。
当慵懒的文具店店主,给招牌前挂上最后一盏布灯笼,红色的微光便点亮了整条街道阴沉的天空。
那些商铺人来人往,但凡有广播的,都放着歌,翻来覆去那几首耳熟能详的。要么恭喜发财,要么新年好的。
先是阿极独自坐上了一辆计程车,消失在众人挥别的目光里;接着,余弦看着时间差不多,上了最新一趟直达机场的公交车;再然后,得留在道观准备过年事宜的温起,没再远送,折返回去;而最后,在火车站大厅,答应过要陪他的导师过年的肃衣挤进了去往燕京的候车室。
闻山白没寻到候车座位,只得抓着一张去往越江省的老式红色火车票,靠在墙边发呆。而在她另一隻手里,则托着一块不久前从花店寻来的绿色花泥,花泥中央,只插着一枝开得正好的折梅。
所幸孤独的等车时光没持续多久,就收到来自师警官的一通电话。可惜对方吵吵嚷嚷地说了一大堆,只顾着抱怨,就是没提拜年的事。
听说她家是局长摆平燕京郊区的动乱后,连着开了很多次大大小小的会,所以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找闻山白说道。
只是忙里抽閒时,单独拉了她和司徒队长进小办公室,足足教育了一个多钟头。
倒不是骂他们此番行事鲁莽,坏了什么事,而是就事论事地,一一指出这俩犯了多少技术上的小错误,导致事情闹得这么大,收拾起来如何麻烦。
正当师警官觉得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一定得拉上闻山白来垫个背时,刚插上话,是局长就不知道被哪个大领导给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