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警官。」她挥了挥手,而对方看了好一会儿也才认出她来。
「最近没睡好吗?」师警官笑了笑。
闻山白轻声嘆了口气,指指远处的奶茶店,示意去那边坐坐:「你这样子睡得可比我还差。」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走进商场区,促销的大喇叭声盖过了人们交流的声音,这二位才稍微放鬆下来。
随便要了份果汁,师警官就一直咬着吸管,目光飘忽,从前身上那副精气神,竟看不到了。
可也没太多时间彼此关照,闻山白只是单刀直入问道:「还能联繫上你们是局长吗?」
师警官摇摇头:「暂时不行,任家那边不是被查了吗?是局还在他们那儿呢……」
「这么说,她真的去任家了?」
「嗯。」
「这……是我不好,竟然把是局也牵扯进来。更不知道任家会出这种事……」
「哪能这么说,你又不能照顾到所有人。何况也不算大事,就那些小年轻儿,找不到是局的。」
「是局……她相信任家没过线?」闻山白略带试探地问道。
师警官摇摇头,不以为意:「有什么信不信的……她老人家见过多少事,确定就是确定,怀疑就是怀疑,可从来不说『相信』这种话。」
「要是……她说过呢?」
「呵呵,要是说了……只要不是在法庭上做呈堂证供,那一定在忽悠人,自己人都不放过的。听起来是不靠谱啊,但说回来,每次到最后,事情偏都能顺着她的路子解决。她老人家啊,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背后还没多少关係,自然有她的本事。我们哪,少问,操心自己就行了。」
「……」闻山白点点头,却摆出一副苦瓜脸来。
「怎么了?」
「我早该问你这事的。」
「你也被她忽悠了?」
「……怎么能叫忽悠,那是领导顾全大局。」她扶着额头,又嘆口气。
师警官知道她不是个有求生欲的人,说这话,明显是故意逗自己,便展开眉头,笑道:「直接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原本不难,但联繫不上是局,可麻烦呢。」闻山白沉思着,「这事有些危险……呃,可能不是有些。要是对面真的无所顾忌,变成恐怖活动都极有可能。啊,肯定不是小瞧你的意思,实在是其中问题太多,你来不得……」
师警官没什么包袱,直奔主题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你合适的助力,就有把握能抓住那些人?」
「可能……7成。」
「剩下3成,是什么原因?」
「我没办法把他们的头目骗出来。倒不是不知道是谁,而是这样的话,就没法坐实那些事是他们做的。」
「这样……
「也不是大问题。担心打草惊蛇的话,没必要,跑掉了和尚跑不了庙,抓到几个算几个,就当给他们先拔个牙吧。」
「你好像很有把握能找到人?」这多少令闻山白出乎意料。
师警官扔掉了那根吸管,直接对着杯子,将果汁全灌了下去。
「是局走前,这事就全权给了刑警队。我在这套案子里也好几年了,要是去说明情况,队长他会同意的。只是是局那边……」
闻山白秒懂:「事情过后,我会解释的。」
谁料师警官接着损道:「不解释也把你押过去解释。要出什么意外,黑锅呢,我也肯定会全甩给你,休想拉我下水我跟你说……她老人家的批评教育,你早晚得领教着。」
闻山白笑着,连连称是,转而又郑重其事道:「都好说……不过,还有个不情之请,这个可能只有你能帮我了。」
师警官抬抬眉,想都没想:「……说。」
「有位朋友,哦,任家那边的。你知道那些历史问题,他们手底下黑户多,很多人都没身份檔案,这位估计也是。暂住在我家,好像还有什么先天性的皮肤病,不能见阳光……
「我盯着的那块,这几天可能就要有动作,就没法分心她的事了。家里楼道那边,装了监控,不在的时间里,麻烦你替我看两眼。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担心有人找她麻烦……可能是想多了吧……」
「谨慎点好,我看着就是。」
……
事情回到此时此刻,还是在拆迁楼里,气氛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尴不尬的状态。
李毌机。
他没什么表情,也不辩白,只是胸口的起伏有些明显,能听到悠长的呼吸声。睁着火蜥蜴般的双眼,平静,淡漠,甚至有种挑衅。凌乱的髮型,显得再不滑稽,反而带着末路英雄的破釜沉舟。
闻山白到现在为止,对他的评价只有两个词:聪明、性情中人。
或许还是个好人。
按理说,聪明的好人通常都是最没问题的,加之这傢伙不是冷血动物,更好相处。可当情况复杂起来时,这种人反而最难统一战线。一是他们原则性很强,二是他们很相信自己。所以很难说动。要不是借任蓝名义,连喊出来都不可能。
但有一点好,这种人肯定不会束手就擒,算被动技能了。
长风吹透了整栋建筑,将挡在窗口的铁皮板吹得呼啦作响。
「闻山白,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是说,你觉得你也是陆芊那样的天才?」李毌机冷冷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