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牧僵硬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他靠在病房外面缓了缓,才走到门口。
关野还是没醒,凌河站了起来,「边哥……」
边牧道,「你出来一下。」
凌河跟着出来了,偷偷看了边牧一眼,他的脸色苍白,却面沉似水,仿佛笼罩了重重乌云,马上就要惊天霹雳了……
「边哥,我……」
边牧摇头,「说说,这两个星期,你们都在干什么?他怎么受伤的,仔细地说!」
凌河顿了顿,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不说!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替他兜着吗?你兜不起!」边牧压不住火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凌河吓得一个瑟缩,「他、他去找小姐了……」
「……」边牧睁大眼睛盯着他。
凌河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他找小姐,是他去找小姐……不是……」
他越说越说越混乱,急得脸都红了。
边牧揉了揉眉心,「你慢点说,我有耐心!」
「是……」凌河咬了咬嘴唇,「他是去找小姐了,但他不是自己要的……他找了人送去他爸那里……」
边牧呆住了,半晌才问了句,「什么?」
凌河尴尬道,「对,就是……他给他爸找小姐,让她们去他爸住的酒店里面,他只是想证明他爸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这样还能顺便把他和那个女人弄散了……」
边牧呆了刚一会儿,回过神来神色复杂,「这就是他想出来的不伤人不违法的方法?!让人色/诱自己亲爸?!」
凌河低着头,「是……他、他真是疯了,我也劝不住他。」
「然后呢?」
「后来他爸没中计,还逼问了那些小姐,发现是关野做的,他爸就火了,打电话找了他,两个人都还没有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我根本拉不住他们……」
边牧闭了闭眼,「后来呢?他怎么受伤的?」
「他爸给了他一拳……然后他没站稳就摔了,撞到墙壁……「凌河低着头,「边哥,对不起,之前关野他不让我说……」
边牧很久没说话,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几口,「他爸现在在哪里?」
「他爸也受了点伤,在市二院,我担心他们见面又得打起来,就把关野送过来中医院这边。」
边牧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墙上,「你做得对,他们还是别在一起出现的好。」
凌河看了看边牧的脸色,有点害怕,「边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脸色很差……」
边牧靠着墙壁,视线有些模糊,「我没事,你先进去吧,我等会就过去。」
「好……」凌河抿嘴,又看了他好几眼才走进去。
边牧拿出药盒,吃了一颗特效药。
关野……真的很疯,他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不管他爸的名誉,不管家庭,也不管会不会牵连自己,他一心只想着毁了对方。
他突然就不奇怪关野这段时间对他这样了,关野的心思,全部在关纵身上,已经变形和扭曲,彻底陷入了报復的深渊……
哪里会顾得上身边的人?
他这样子,就像一个衝动的小学生,为了报復不顾一切,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
「关野!你醒了!」病房里面突然传来了凌河惊喜的声音。
边牧猛地站了起来,速度太快,整个人都眩晕了一下。
他刚吃了药,看东西也模模糊糊的,他狠狠地敲了两下太阳穴,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才走了进去。
关野看到他就是一愣,「老师,你怎么在这?我没事啊!谁叫你来的?!」
凌河脸色一变,没说话。
边牧走到床边坐下,「我打电话给凌河,想找你,他瞒不住了才告诉我。」
关野抿嘴,没说话。
边牧摸了摸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有没有想吐?」
关野倔强地转过脸去,「都说了没事。」
「……」边牧也看出来他不想和自己说话,他还不愿意屈服,也不想被批评说教……
边牧勉强笑了笑,「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吧,你们先聊。」
他走出了病房,找人问了饭堂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一个人在饭堂坐了很久,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等药物的副作用过去之后,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他打包了饭菜,回到病房。
凌河已经回去了,关野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认识一年了,边牧没怎么见过他发呆,年轻人敢爱敢恨,阳光而肆意,他还没有见过关野这么阴郁的一面。
边牧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吃点饭吧,医生说还要留观一晚上的,你不要着急。」
关野没有搭话,看了他一眼,「老师,有烟吗?」
边牧一顿,「病房里不给抽烟。」
「哦……」关野靠回床头,似乎有些小情绪,像是等着边牧来教训他,又像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豁出去了。
边牧没说话,放下病床上的小桌子,把外卖都拿出来摆在桌上。
关野没动。
「不饿吗?」
关野摇摇头。
边牧拿了外卖附赠的苹果,「那先吃点苹果?」
「好。」
边牧拿着苹果,才刚走到洗手池,突然一阵眩晕,整个人都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