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全是玻璃做的,视线很好,可惜此时天空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市区早就禁止私自燃放烟花,偶尔有人放烟花,都是在偏僻的郊区,一簇一簇远远地升起,把一小角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关野从后面抱住他,「等会烟花汇演的时候,这里看一定很爽!」
「嗯……」边牧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伸手往后摸了摸,「这什么?」
关野掏口袋,从里面摸出几个沙糖桔,献宝似的在边牧面前晃悠,「我特地从茶几上顺来的,给你消食,你今晚吃了不少吧!」
边牧「嗯」了声。
这花房里面还有一个小躺椅,关野坐了下来,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这!我给你剥橘子吃。」
边牧笑了笑,顺从地坐进他怀里。
关野剥得很快,还细心地把橘瓣的白须也扒干净了。
「张嘴。」
边牧顺从地张了嘴,把橘瓣含进嘴里,橘子温凉,还带着关野体温,如甘蜜一般甜入心肺……
「老师说的那些,你别在意。」
「嗯?」
「就那些醉话啊!」
「哦。」关野又塞了一片过来,「张嘴。」
「你也吃。」边牧咬住,嘴对嘴,放进关野的嘴里,「他是心疼我,所以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
关野哼了一声,「我知道,我也没当真,别说是醉话,就算他真这么想,我也不介意。」
边牧探究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真的?」
「嗯。」关野又剥了个橘子,「我没这么小气,他是你导师,你之前那么多事,都是他护着你,我也挺感激他的。」
他拿了一片橘瓣,故意去逗边牧的唇,「而且他说什么并不重要,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谁说也没用。」
边牧笑笑,没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等着被投餵。
橘子吃完,人也冻成了傻子……
玻璃房里没风,但也不抗冻,久了边牧就冷得受不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关野摸摸他的脸,冰冷冰冷的,「不行,你太冷了,我们回去吧,别冻感冒了!」
边牧冻得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坚持道,「我一到冬天就这样,没事,很快就到十二点了,再等会儿……」
关野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外套内侧,连里面也是冷的,「要不你把外衣脱了吧,到我这里面来!」
他拉开了自己长款羽绒外套,「我可暖了,快进来!」
「嗯……」
边牧哆哆嗦嗦地脱了外套,赶紧钻了进去,瞬间就像进了一片滚烫又干燥的的沙漠,暖得发烫。
关野紧紧搂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干脆把拉链也拉上,外套正好是宽大版型的,边牧也瘦,居然堪堪把两人给装了进去,跟连体婴似的……
这时,倒数的声音从家家户户的电视机里面传了出来。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漆黑的天空轰然明亮,漫天都是绚丽的烟火,一时铺天盖地……
各色光线明灭,把关野的脸映得有些不真实。
边牧一直看着他,看他眼里映着烟火,看着他如逆生的植物一般,在寒夜里春暖花开……
关野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老师,你不看烟花,看我干什么?」
边牧坦然,「你比烟花好看。」
关野轻声一笑,低头吻他的唇,滚烫贴上冰凉,「老师嘴巴好甜啊,新年快乐!」
边牧熟练地回吻,「新年快乐!男朋友。」
两人纠缠片刻,在彼此的唇齿间流连忘返。
关野突然停下来道,「老师,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愿望?
边牧仰着头,看天空中的烟火。
小时候,他最希望自己和普通人一样,有朋友,有家人……现在,他只希望和关野长长久久地这么下去。
「希望我们长长久久……你呢?」
「我啊,我希望你能永远爱我。」
边牧笑,「那就不用许愿了,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关野摇摇头,「不,老师,你会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我很难赶得上你,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碰上更优秀的人……」
边牧眯眼,「所以,你还是把江教授的话听进去了?」
「没有,不关他的事,这是事实,你是天才,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关野越说声音就越小。
边牧微笑着,轻轻地拍他的背,「这个你真的不用担心……」
这世上再也没有另一个关野了,也没有另一个能爱上别人的边牧。
他的爱,至死方休。
……
两人看完烟花,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
边牧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衔在嘴里低头吸燃,吞云吐雾。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新年祝福的信息,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居然是杨皓的消息,【新年快乐!】
边牧迟疑了一下,也回了个【新年快乐。】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监控有消息了吗?】
隔了能有两分钟,杨皓才回了一个消息,【还没有,过完年再说,好吗?】
边牧的视线离开手机,看着阳台外漆黑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呆,又低下头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