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牧仿佛听不到似的,像是怕他又跑了,紧紧箍着他的腰,嘴里一直在嘟囔着,「怎么走了?别走……」
关野皱眉,人怎么又跟魇住了似的?
他也解释不过来,干脆把他横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着,整个儿都抱进怀里了,在黑暗中摸索着亲吻上去……
交缠的亲吻声在静谧的黑暗中清晰响起,边牧闷闷的喘息时不时漏出几声,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关野见差多了,才鬆开了他的嘴,「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边牧闷闷地应了一声,还是蜷缩着不动。
关野鬆了口气,亲昵地用脸蹭了蹭他的额头,「以后我不走了,等你醒了我再走,好吗?」
边牧已经完全清醒了,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脸都红了,他睡觉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平时掩饰得很好的情绪,恐惧,不安和惊慌,都会无所遁形,实在太丢脸了……
「现在出去吗?」关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早餐已经做好了。」
「嗯。」
「要不要我抱你出去?」关野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就想抱着他起来。
「……不用。」边牧赶紧自己起来了,匆忙中还踢了两次床脚,疼得他低声痛呼。
关野忍不住笑了,「你别急,我又没说一定要抱你!」
边牧憋着不说话,直接往外走。
「先去洗个澡,衣服都湿了,别感冒了!」关野在后面补了一句。
「哦。」边牧匆匆回头又扯了件床边的衣服,走了。
关野无奈,这都亲亲抱抱多少次了,老师怎么还是害羞呢?
……
边牧洗过澡,又出来喝了点热粥,脸色稍微好了点。
「今天画吗?」关野问了一句。
「嗯。」边牧低着头收拾餐具。
「我来收拾,你别动。」关野抢过碗筷,一边收拾一边道,「等会儿还是我带你画?」
边牧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吧!」
「行。」关野心里微微嘆气,其实这事要是放他自己身上,也挺难受的,更不用说边牧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开解才有用?
边牧拿了速写本和笔,走到阳台去了。
关野知道他压力很大,就没跟出去了,自己拿了个小本子,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画边牧。
边牧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长袖家居服,有些偏大,显得人更瘦了,衣服在微冷的秋风中瑟瑟抖着,显得可怜兮兮的。
关野一边画着,一边想着中午给他弄点什么粥喝比较好,这几天他吃得越来越少了……
等关野画完了一张速写,就看见边牧已经扔了好几个纸团在地上。
他画是画,但似乎坚持不了太久,就烦躁地把纸扔了,扔完又开始发呆……
在他扔了第二十个纸团之后,关野忍不住了,走到阳台。
边牧没有发现他过来,视线还直直地看着外面。
这时候已近深秋,路边的树很应季,叶子全部变成了金黄色。
昨夜一场秋雨,叶子已经掉了不少,剩下的挂在树梢上颤巍巍的,在阳台边上冒着头。
关野看得出来,边牧似乎想画那些树,但依旧控住不住手的力度,线条生硬扭曲,柔和的树叶被他画得棱角分明……
他俯身看了看,这倒是有点眼熟的风格,「埃贡席勒?」
边牧迟缓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笑,「他是刻意为之,我是迫不得已,不一样……」
他仰着脸,嘴唇可能在阳台吹风久了,很干,而且苍白,没什么血色。
关野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低声道,「我知道不一样,你是你,独一无二。」
边牧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明显大了些。
关野干脆去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旁边,「老师,你别急,江教授昨天打过电话给我,他说你恢復不了也不要紧,你已经有一个银奖,足够你在油画系站住脚了。」
「嗯。」边牧用手摸了摸空白的画纸,那里还有深深浅浅的笔触印迹。
「现在油画系里,江教授的资历最深,有他在你就别担心了,相信他,好不好?」
边牧低低嗯了一声,拿了根烟出来咬在嘴里,摸出了打火机。
关野看着他沉闷的样子,克制许久的情绪实在有点憋不住,「再不行,我去找一下那王八蛋,其实哪用这么麻烦?把他打一顿就听话了,一顿不行就打两顿,让他跪下跟你道歉都行……」
边牧一愣,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下,灭了。
他转头看着关野,没说话。
关野烦躁地挠头,「老师,我知道你不想我动手,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啊!而且他那种人,就是欠教育,不教训一顿,他怎么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不是这样的。」边牧收回目光,看着茫茫的天空,「他只是燎原的火星,火已经烧起来了,这个火星怎么样,也无关紧要了。」
「嗯?」关野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这事,可大可小,但在我一个人身上就够了。」边牧突然握住了关野的手,「关野,你能答应我吗?别去找杨闻涛麻烦,也别为我出头,我不想把事情弄得越来越大……」
「可你这样……」
「我相信江教授会处理好的,我不着急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