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牧没说话,直接转身就走了。
众人,「……」
关野也一愣,边牧为人挺圆的,事事周到妥帖,从来不会这么啥都不管就走了……
他看着边牧略显匆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皱起了眉头。
安磊开始赶人,「散了散了,都回去画画……」
大家都回座位了。
关野站着没动,之前他正在发火,也没留意边牧怎么样,但刚刚,他知道边牧是真生气了。
这又是气什么啊?
他突然想起来,对!边牧说过不许他打架的,刚刚虽然没打成,但他还是动手了……
糟了!他顾不得还在上课,直接追了出去。
边牧这次是走得真快,关野追出去就已经不见人影了,他转了好多地方,连洗手间都一间一间看过去,还是没找到人。
最后他才想起来打电话,循着微弱的铃声找到了楼梯间里。
楼梯间烟雾缭绕,清瘦的身影靠在窗户边上。
边牧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眉目在烟雾中显得有些冷淡,烟夹在修长冷白的指间,看来已经停了一会儿,积了老长一截灰。
「老师,你怎么了?」关野走上前,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边牧没动,看了他一眼,夹着烟的右手微微一颤,长长的烟灰瞬间塌落了下去,「没事,抽根烟就回去了。」
关野抿嘴,「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动手……」
边牧没说话,把烟咬在嘴里,任它慢慢燃烧,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
这次关野理亏在前,看了看边牧的脸色,就倚着楼梯扶手不动了,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一根烟抽完,边牧把烟头摁灭,「好了,走吧。」
他侧身就想走。
关野拦住他,「老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边牧错开目光。
关野盯着他,「你生气了,我都说了,你骗不了我的!」
边牧抿了下嘴,非常不走心地说了一句,「好吧,我是有点气,但已经气完了。」
「……」关野无奈,「老师,你这也太敷衍了吧,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边牧嘆了口气,「真没事,我时不时就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自己消化了就好,你不用管我的。」
关野狐疑地盯着他的表情。
「走吧走吧!」边牧直接推着他出去了。
……
关野真的猜不透边牧在想什么,他整个上午都有些不对劲,有人问他东西,他个个都会回答,但没人问的时候,他就自己坐着发呆。
但关野一看他那熟悉的发呆模样,就知道自己铁定是捅了马蜂窝,事情绝对小不了,边牧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他直接去找了安磊,把人强行拉到了楼梯间里。
「老师是怎么了?早上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安磊看了他就来火,语气很冲,「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问啊!」
「……」关野莫名其妙,「你干嘛,吃火药啦!」
安磊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猛地一推他胸口,「你丫不叫边哥画画就什么事都没有,别人起鬨就算了,你他妈还来添乱!」
关野措不及防被推得撞到了后面的墙上,正要发火,突然反应过来安磊在说什么,他一愣,「画画?老师生气是因为这个?」
安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关野皱着眉,突然想起来,边牧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画过画,他过去还奇怪来着……
不会是……
他心里一紧,「老师的手受伤了?」
安磊火冒三丈,「伤你丫个头!」
关野急得汗都出来了,「那到底是怎么了……」
第66章 一无是处
关野最终还是没能从安磊口中得知真相。
两人后来说着说着,话不投机,差点就打了起来,幸好在最后一刻都顾忌着边牧,及时剎住了车,不欢而散。
关野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要是边牧真的没法画画,那他刚刚都干的什么事啊?这不是往伤口撒盐吗?
他当时怎么就没及时留意一下边牧的反应呢?
衝动了。
又衝动了!
他回到画室,还在上课时间,边牧却破天荒地走出去了,靠在阳台边上的后门抽烟。
人微微佝偻着,消瘦的身影在逆光中,几乎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像是要慢慢湮没在光芒里。
关野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看过边牧的画,能感觉到他对绘画的狂热态度。
一般人可能是喜欢画画或者把画画当成职业,比如他自己,就是纯粹喜欢而已,但边牧明显不一样,他画画似乎更多是在宣洩情绪。
他就仿佛困兽一般,把无处可去的情感全都隐藏在他的画里,在虚假的表象背后,释放自己最真实的躁动和恐惧,挣扎和无助……
把别人拽进去,也把自己放出来……
然而现在,宣洩的口子没有了。
他不知道边牧当时无法画画,曾经承受怎样的压力,在他看来,这不亚于掐断了边牧的命脉吧……
……
中午下课,关野开车送边牧回家。
边牧的表现还算自然,有事没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但关野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