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刚还是板着一张脸,怒道:「此人乃武林大患,一天不除,江湖难安!晚辈迟早要提着他的首级来见老太君!」
沈太君淡淡一笑,没有什么表示,却转而对徐青藤说:「你呢?」
徐青藤沉吟了一会,道:「此人乃武林第一大患,若不除去,武林将……」
沈太君没等他说完,又朝柳色青道:「你呢?」
柳色青傲然道:「晚辈早就想与此人一较高低。」
沈太君又问杨开泰:「你呢?」
杨开泰一愣,偷偷看了一眼风四娘,他知道萧十一郎是风四娘的朋友。
沈太君笑眯眯道:「怎么不说话?」
杨开泰微红了脸,垂下头道:「晚辈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沈太君「哈哈」笑了起来,道:「还是你这孩子老实,我老婆子就喜欢你这种规矩本分的孩子,如果你出手再大方一点,我倒很想把孙女嫁给你了!」
闻言,杨开泰「唰」地红了脸,脸上汗也冒了出来,一双眼睛不住地朝风四娘那里偷瞄,风四娘却微微侧过身子去,故意不让他看见她的脸。
紧接着,沈太君又问连城璧:「你呢?」
连城璧笑了笑,道:「哪天无垢山庄穷得揭不开锅了,晚辈一定提剑去杀萧十一郎。」
「哦?!」沈太君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道,「怎么说?」
连城璧点头笑道:「因为萧十一郎的人头很值钱。」随即,他又转头朝杨开泰说道:「杨兄,我若将萧十一郎的人头送到『源记』,可以换多少银票?」
无垢山庄很有钱,连城璧的出手更是公认的大方。
而这样一个有钱又阔气豪爽的主,居然在沈家公开谈论萧十一郎的人头值多少钱,甚至有打算靠他的人头养家餬口的趋势,让在场的人全都大跌眼镜,猜不透连城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杨开泰被连城璧的问题噎住了。他觉得今天连城璧所说的话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少,但几乎每一句都透着古怪,让人不知怎么接下去。
☆、42凶夜
是夜。
今天虽然没有看到割鹿刀,但每一个被帖子邀请而来的人都留在了沈家的后园客房住一晚,一人一间。这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连城璧却是个例外。
等到客人们基本都回房歇息了,他便向沈太君告辞,预备回客栈去。如果是别人这样做,会被认为是不给沈老太君的面子,但连城璧不同,沈太君很明白他要回去的理由,挥挥手,让管家沈义送行。
当连城璧回到同福客栈时,入夜已深。
除了大堂留的两盏油灯,就只有一间客房还亮着灯。
那恰恰是他的房间。
当连城璧推门而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美人侧卧夜挑灯的图景。
「你回来啦,」白苏挑亮了床边放着的几盏油灯,抱着枕头懒懒趴在床上,翻过一页书,笑盈盈地抬头道,「我都快睡着了。」
连城璧走到床边坐下,忍不住倾身吻了吻她的髮际,柔声道:「你不用等我,先回自个房间睡便是。」
「可我好奇嘛,」白苏抱着枕头盘腿坐起,「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同我说说。」
连城璧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笑道:「都被你猜准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很凑巧的,昨日有白苏在关外一个叫马回回的朋友托人给她送了密信来,信中就白苏嘱託的事情做了答覆。而白苏嘱託之事正是割鹿刀入关之时的行踪,马回回的清真馆恰是风四娘夺取割鹿刀的地方。因此,白苏就有了清楚夺刀经过的理由,她便将夺刀情景讲述给了连城璧听。所以,早在去沈家之前,连城璧就知道割鹿刀已经被盗,只是他没想到,萧十一郎拿到的居然也不是真刀。
「我想听你说说现场情况么,」闻言,白苏偏了偏头,微微一笑,「我让你说的那几句,有没有人被梗到?」知道连沈的婚约解除一事很可能今天会被提起,她便没有跟着他去。不过她还是对今天会去看刀的那几人吐了会槽,其中被她批得最狠的自然是厉刚。
连城璧颌首笑道:「自然有,起码厉刚的脸色可是精彩得很。」顿了顿,他伸手揉了揉她披散开来的头髮,语气有些委屈:「我今天可是大大牺牲了一番形象,你要怎么补偿我?」
白苏轻轻「哼」了一声,对着他胸膛点了点,理所当然道:「我若是不让你说那几句,恐怕你今天要将沉默进行到底了吧。」这人在外头的时候,常常充当活动布景板的角色,谁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然后他冷不丁就做出一件事来,偏偏还能就此赢得万众瞩目。
当然,私下里他要是也敢这么干,不是她被他闷死,就是他被她掐死。
「总之,你快点说给我听,」白
苏抱紧枕头在床上正襟危坐,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还指着床板补充了一句,「不说完不准你睡觉。」
连城璧有些好笑地搂过她的腰,道:「好好好,我同你说。大概情形是这样……」
沈家庄的后园。
风四娘原本正在和萧十一郎讨论割鹿刀的事,恰好,杨开泰这时来找风四娘。
风四娘皱着眉看向杨开泰,嘀咕道:「真是阴魂不散。」
「什,什么?」杨开泰张大了嘴。
「我是说,我该谢谢你,」风四娘瞪了他一眼,那表情却一点都不像是要感谢,「在大厅里,你要是把我的身份说出来,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