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白苏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她看见,朱白水的手中拿着一根白玉簪,流线型的簪身,只在簪尾随意地绕了一根细细的金线,造型简朴,是她喜欢的类型。
「给我戴么?」白苏指指自己。现下,两人正在姑苏一家首饰铺里,白苏本来是想看看如今的女性时尚流行趋势,然后考虑备给沈大小姐的礼物问题,没想到朱白水竟先帮她挑了东西。
「你头上那根木簪有多少年了,」朱白水淡淡笑道,「女孩子,总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说罢,他伸手抽开白苏头上的髮簪,为她插上了他手中那根玉簪,仔细打量了一下效果,朱白水满意地点点头,道:「送你了。」
白苏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朱白水手中接过那根被换下来的旧木簪,那是她在路边摊随便挑的,觉得便宜而且做工还不错,就一直用到现在。她的头髮留到现在已经很长了,但她还是习惯束成一束,扎好后拿簪子做装饰,有时候觉得头髮碍事,还能用簪子把头髮盘起来,很是方便。
其实,城璧也曾经送给过她一些首饰,不过她觉得都好贵重,戴上去简直就是告诉强盗们「快来抢我吧」,所以,她把它们全部收了起来,一样也没戴。不过朱白水挑的这根簪子很是朴素,似乎也不贵,她也喜欢这样的造型,可以说正合心意。
「谢谢。」白苏摸摸头上的玉簪,触手温润滑腻,是她喜欢的。不过,白苏想了想,有点不甘心地反驳:「谁说我不会打扮了,我只是没时间,而且出门在外不能计较那么多,我要是打扮好了,哼,惊艷死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朱白水附和地点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在下从不与女人斗嘴。」
这傢伙,是在暗讽她强词夺理吗?白苏闻言,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哒哒哒……」
「哒哒哒……」
这时,铺外传了一阵马蹄声,白苏下意识扭头往外看去,只见几人骑着马成一行纵列奔驰在宽阔的街道上,马蹄经过之处,扬起少许的灰尘。马速不慢,那几人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地平线上。
虽然只是一瞬,但她看得分明,那为首的,白马银衣,身形修长,目如朗星,丰姿高雅,俊逸非凡,恰是连城璧。
白苏自己也觉得奇怪,四年未见,各自的长相都发生了不少变化,她竟然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认出他。
「是连兄,他回来得很快么。」不同于白苏同连城璧的几年未见,五个月前,朱白水还在自家母亲朱夫人的寿宴上见过连城璧,对他的相貌,一点都不陌生。
「恩。」白苏望着马尾消失的地方,心思有些乱,刚才,她明明认出了他,却为何不叫住他?
因为她怕。
怕什么呢?害怕两人生疏了,害怕他变了,还是害怕他要同她商量的那件事?
她不知道。或许,是近乡情怯的感觉?但那太奇怪了,不过是见一个朋友,居然用这样的词。
就在她心思千迴百转的时候,首饰铺的掌柜插口道:「两位大侠认识连庄主?」
白苏回头,看着掌柜莫名其妙就变得红光满面的脸,警惕地点点头。
掌柜顿时喜笑颜开地弯了弯腰,道:「女侠,您的簪子小店不收钱了,只要您改天见着连庄主的时候,夸奖夸奖小店就行。」
朱白水掏出一锭银子,置于柜檯上,淡淡道:「簪子是我买,你同她说无用。」
「那……」掌柜一时语塞,陪着小心道,「那二位再挑点别的,小店免费?」
看掌柜这架势,是希望他们把连城璧带到铺子里来,但是白苏反而更加不解了:「掌柜,你这是首饰铺,连庄主可是个大男人。」
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不是,大家都说连庄主要娶亲了吗,小店这么多首饰,若是有一两件能戴在沈大小姐的身上,这也是小店的荣幸不是?」
倒有些形象代言的架势,但估计这掌柜更想从无垢山庄赚笔银子吧。白苏笑了笑,继续问道:「谁说他要娶亲的?」她一路走来,也没见江湖上对这事有什么传言。
「姑苏城里的街坊邻居都这么说,再说了,连沈两家早订了娃娃亲,连庄主不娶沈大小姐,还能娶谁?」
「可不是,」白苏似笑非笑地看了掌柜一眼,「您老的江湖消息比我们可灵通多了。」
「您谬讚,谬讚了。」掌柜摸不准白苏的意思,只好作着揖笑了笑。
无垢山庄。
连城璧从连文手中接过那张名帖,看了看,微笑道:「阿苏回来了。」帖子上亦有言,她暂住在辛门客栈。
「文叔,整理一间客房出来,」连城璧随手将名帖放入袖子,顿了顿,又道,「就安排在我的院里。」
「庄主,安排在您院里,这……」连文有些迟疑,那可是个姑娘家。
「有问题么。」连城璧淡淡看了连文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却听得人心头一震。
此时,连武替自家哥哥接口道:「是,庄主。」
看着连城璧离庄的背影,连文有些担心地对弟弟道:「那女人,真是连苏?」
连苏,这真是一个很遥远的名字了。
连武点头:「庄主说是,就是。」
「那比起沈家小姐,肯定要差得……」连文皱了皱眉,他也是见过连苏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像,那个假小子一样的女孩,如今的长相会赛过江湖第一美人,那是不可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