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孤独是很可怜的,还是若谷好听。」
此时,驼背男人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阿飞,在他们三人熟络地对话时,阿飞完全插不上一句,这个少年始终腰背笔直地站在薄云身边,牵着马缰,神情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被怠慢的尴尬和不满。
这或许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热闹中,充当无关紧要的看客。
驼背的男人盯着少年的脸,首先开了口,他的嗓音略嘶哑低沉,似乎和他的人一样,已经饱经沧桑:「这位少侠,就是阿飞吧?」
阿飞淡淡答道:「不错。」
「老夫孙驼子,算是薄云和林夫人的朋友吧,以前也曾听薄云说过你的事情,今天第一次得见,果然是少年英雄,」孙驼子微微一笑,「就是不知道,阿飞师承何处?」
「我没有师傅。」
「那你的母亲?」
阿飞看了孙驼子一眼,隐隐感觉到这个驼背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薄云替他回答:「阿飞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实在抱歉,」孙驼子歉意道,他摇了摇头,低嘆,「我只是觉得,你的眉眼,和他、还有他和她,都有几分相像,莫非……呵呵,大概是我年纪大了吧,有些人的样貌,记不清楚了,所以看谁都像……」
孙驼子像是在自言自语,阿飞在一旁沉默着听着,一言不发,但薄云觉得,他分明有问题想问孙驼子。
「都进去吧,别在城门口总站着了,」牵着若谷,薄云轻轻拍了拍阿飞的肩,示意他拉马,随即转头看向孙驼子,「孙大哥,姐姐和二哥也在镇上,二哥已从少林寺出来了?」
孙驼子点点头。
「那为何姐姐他们不来接我?」
孙驼子呵呵一笑,含糊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这个嘛,要问我,」若谷笑眯眯地拉了拉薄云的衣襟,示意她低头,小声告诉她,「我按你的办法,给我娘弄了一点点明镜秋霜,我娘那头髮……把便宜老爹吓坏了。本来他见到我娘,态度还有些犹犹豫豫,现在恨不得无时无刻都陪着我娘。嘻嘻,我娘现在才不想看见他。所以,此时此刻,两个人正隔着门你来我往——或者说你侬我侬呢!不过,小姨,你当心见面后,二哥会打你哦!毕竟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二哥……他会打人吗?」薄云丝毫不惧。听完这么一段解释,大致情况她已经了解,听描述,看来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有趣。看着若谷笑得贼兮兮的脸蛋,忍不住捏了一下,笑道:「就你能!」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到了现在不得不感慨一句,这篇文冷的,让我以为自己走错了频道。是因为我去原创溜了一圈,导致体质改变了么→_→
大家看这一章,是不是看晕了?下一章会倒回李寻欢和林诗音在十年之后的初见那里,好好解释一下。当然,大家也可以先猜猜剧情,我感觉我在这一章,留了很多线索啊!
☆、她
那一天的夜晚有雪。
一片片雪花随着微风飘落下来,落到少林众人的肩头,落到李寻欢那把插入百晓生咽喉的飞刀上。
百晓生的双眼怒凸,瞪着李寻欢,脸上的肌肉一根根抽动,充满了惊惧、怀疑和不信——
他似乎死也不相信李寻欢的飞刀会刺入他的咽喉。
他的嘴唇还在动,喉咙里「格格」作响,虽然说不出话来,可是看他的嘴唇在动,已可看出他想说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
不错,百晓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有一件事弄错了。
小李飞刀比他想像中还要快得多。
少林方丈心湖和尚合什为礼,满脸愧色,道:「老僧也错了。」他不仅误会了李寻欢,还把百晓生和心鉴当做好人,结果导致心眉被害死,少林寺的数部经书也被盗走。
谁能想到天下闻名的百晓生,和他的师弟心鉴,这二人居然早已同梅花盗勾结在一块了呢?
心湖和尚,面上忽又变色,失声道:「那叛徒呢?」
心鉴——俗名单鹗,半路出家、带艺投师,未入少林前,人称七巧书生,正是位下毒的大行家。他方才竟趁着那一瞬息的混乱逃了出去。
像单鹗这种人,是永远不会错过机会的,他不但反应快,身法也快,两个起落,已掠出院子。
「大师想往哪里去?」
风雪之中,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一个黑影从树丛中缓缓走出,心鉴急速掠过围墙的身影骤然停住,来不及出招,只觉胸口一凉,整个人无力地往下坠去。
心鉴脸上的肌肉扭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面上充满了恐惧和不信。
「梅、梅花盗!」
胸前五个如梅花般排列的血痕,血痕小如针眼,这是真正的梅花盗标誌!
但是真正的梅花盗,不是说早已死了吗?带着无穷的疑问和惊惧,心鉴缓缓闭上了眼。
赶上来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吃惊,那杀死心鉴的老者,他慢慢踱步上前,从阴影里走出,长袍白须,消瘦苍老,看起来平庸而孱弱,唯有一双眼睛锐利有神。
「阿弥陀佛,」这神秘的老者站在心湖方丈的面前,含笑念了一句佛号,道,「老朽在此要问一句,李寻欢是不是梅花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