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望一怔,有些无措道:「很﹑很好看……」
何红药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养伤罢。我不会有事。我不是他的下属,从未发誓对他效忠,何来背叛?」
两人说话之间,那马已朝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转眼到了眼前,何红药轻「吁」一声,停下马来,朝沈浪道:「他受了伤,你们快些扶他下去。」
沈浪已觉金无望脸色不对,且他身上又有数道伤口,血迹斑斑,立时上前搀扶,问道:「何人伤你?」
金无望没有说话,何红药却替他答道:「王怜花。」语气很平静。
一听这个名字,朱七七的脸上马上变了颜色,她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个恶魔!」
何红药看了朱七七一眼,道:「他的立场同你们不一样,遇到阻碍他的事,他一贯都要除去才甘心。」语气中竟像有几分在替王怜花说话。
朱七七一怔,愣愣地看向她,突然发现何红药的脸细緻光滑﹑莹白如玉,失声道:「你的脸完全好啦!」
「你原来这么漂亮!」朱七七惊嘆不已,她提起话题从不顾场合,直接问道:「那恶魔有没有见色心起,对你怎么样啊?」
何红药微微朝她笑了笑,没有答话,转而对沈浪道:「金无望并不是他的目标,说到底,他真正想要针对的是沈浪。」她道:「其实他真正想要针对的也不是你,他只是看你不顺眼。我想,说不定你们最终的目标其实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讳莫如深,朱七七完全不能明白,她道:「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王怜花和沈浪的目标一样,这怎么可能?」
沈浪却似乎明白了几分,他含笑对何红药点了点头,道:「多谢何姑娘。」
金无望苦笑一声,道:「多谢你,咳咳,若不是你,我……我的右臂怕是要没了。」最后那拼了命的一掌,他是抱着不要右臂的决心去的,王怜花若是朝他胳膊砍下去,他早已成了残疾,没有手的残疾。
不过,他有些奇怪,以王怜花的本事,按理在过招中他根本不可能被外力影响,但何红药那一声尖叫为何会让王怜花心智大失﹑招式失了准头?
莫非……
金无望暗自奇怪间,何红药对他道:「我是看不得你被他杀了而已,却也不希望你杀了他。」她轻轻一勒缰绳,调转马头,道:「我要走啦,你们保重。驾!」
朱七七急道:「你还要回去找王怜花么?诶,你……」不等她说完,何红药已策马扬鞭,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她真是个怪人,」朱七七嘀咕,「她到底站在谁这一边?」
沈浪道:「她站在自己那一边。」
朱七七道:「你也是个怪人!」闻言,沈浪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轻轻嘆了口气,道:「你啊你……」语气听不出喜怒。
风雪之中,何红药驾马一路狂奔到荒祠,却见里头除了快要熄灭的火焰和烤焦的半隻狗,早已不见人影。
寒风「呼呼」地灌进破陋的荒祠,吹散里面最后一丝热气。
何红药怔怔道:「也对,他若还留在此处,那才奇怪……」也不知,他的伤是不是很重?
他平日不是总吹嘘自己功夫好么,什么江湖上失传的绝技他都会,应该不会被金无望那一掌伤得太厉害吧?
何红药越想越忐忑,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金无望不知道王怜花为何会在那千钧一髮之间突然停手,她却知道。
因为她的尖叫声会震得他耳膜痛﹑脑袋发晕。不过眼看着金无望的手就要被他劈下来,她没法阻止,情急之下,也就只想到「尖叫」这一个法子。
这是一个对别人无用﹑专克王怜花的法子。
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她,王怜花的伤或许不会那么重,何红药隐隐内疚起来。
「笃笃,笃笃」,何红药骑在马上,慢慢在雪中踱步,雪地里的脚印凌乱,她从中不能分辨出王怜花的脚印,只是绕着荒祠在附近走了走,恰在这时,她又感觉到那种极为熟悉的拉扯之力。
看来他真的走得很远了!何红药心下一喜,立即循着这股力量往前走,但这力量却越来越弱,到了某处就完全消失了,她举目四顾,终于发现地上有不太明显的车辙印。这印子很浅,像是压过之后,又有东西在上面扫过一遍。
莫非他的手下驾车带他走了?何红药想了想,策马跟着这印子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何红药发觉自己来到一处荒树林,除了一个造得富丽堂皇的坟墓,这里什么都没有。
何红药翻身下马,走到那墓碑前,弯腰探看,自语道:「他该不会在这坟墓里头吧?」
若是王怜花,还真没什么不可能。
何红药这样想着,而就在这时,那墓碑突然开始转动,那墓碑转着转着,露出个地洞,然后,地洞中露出一个头来……
两个头,两个人自地洞中钻出。
这是两个穿着羊皮袄的大汉,虽然在冰天雪地中,两个人仍是挺胸凸腹,显得如熊一般的神气。
先前出来的那一人,出来便探头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而他后头那人,连瞧也不瞧,只一个劲嘟囔道:「这残废是什么东西,派头倒不小,这么样的天,还要咱们跑几十里地去为他配药,这不是成心折磨人么?诶,你怎么不走了?」后头那人见前面那人停在那儿不动,觉得奇怪,抬头一看,也看见了墓前站着的何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