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是这样简单比较,他们就真的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幸运的吗?」
「也许那个健康人的家里有好几张嘴要吃饭,而他就是那个家庭里唯一的劳动力,每天都要为了生计而奔波。」
「而那个坐轮椅的人家里也许有很多钱,独自出门,也只是为了散心,所以每天过得无忧而快乐。」
「你这样去看,还能辨别出谁是不幸,谁又是幸运吗?」
简纯靠在他身上轻声说道:「『比较』这种事本身就没有意义,而纠结自己到底幸运还是不幸运就更加没有意义了。」
「认为自己不幸的人,总会认为自己不管在哪一方面都是不幸的,这种悲观的想法会产生很多复杂的心理变化,从而导致他看任何事情都是悲观甚至是愤懑的。」
「认为自己幸运的人,看别人总是会带有一种你是弱者,我需要保护你的意味,而不管对方是不是真正需要这份关心,可能你是出于好心,但是别人却会认为你是在施舍,是瞧不起他,所以才会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第88章
「所以不幸和幸运, 也只是你的两种感觉,而感觉这种东西,在一瞬间过去就可以了, 要是因此而纠结, 就没有必要了。」
说完这句话,简纯靠在他的身上, 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感嘆一样地说道:「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平等,是自由,而不是约束和同情。」
她的声音落下, 单白喉头滚动, 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道:「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为什么我们不这么做呢」
「说得容易,真正要做起来——是何等的困难……」
简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也像是在说给单白听。
「金钱存在的地方就会有利益争夺,利益的争夺就会产生阶层。」
「猜测、怀疑、陷害、杀戮……这些,也就此诞生……」
「我们不能控制对方的思想, 我们不能让对方按照我们的想法行事。」
「所以,自由、平等,只能是理想中的乌托邦,不可能成为现实。」
说到这里, 简纯深吸口气向着单白问道, 「单白, 你知道一个秩序井然的社会,人们需要具备的首要素质是什么吗?」
「是什么?」单白问道。
男人说话时胸腔的振动, 隔着衣服,传到了简纯的背部。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是责任感,单白。」
「责任是一个人分内应做的事,而责任感则是一个人——对于自己,对于整个社会,国家,以主动积极的心态做出有益的事情的精神状。」
「责任感和道德感会促使我们分辨哪些行为是对的,哪些行为是不对的,从而使我们的国家形成一种类似于和平秩序的景象。」
「这就是我期望中的未来……」
简纯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融化的雪花一样,很快消逝在风中。
单白坐在那里,沉默了良久,才声音低沉地,问出一句,「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
简纯没有接着答话,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她说道,「这就是——那个光明的未来……」
……
「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房间里,简纯坐在一名军官的对面,听见他说道:「我们要准备撤离……」
「撤到哪里去?」简纯问道,「怎么撤退,这么多人,怎么才能全部安全地撤退?」
听到她的问话,军官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看向眼前的那张木桌。
「为了保存罗国的实力,」他说道,「我们会带走士兵和所有健康的青年。」
「那孩童、老人、以及这里的伤员怎么办?」简纯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手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气愤地说道,「你们就要这样放弃他们了吗?」
军官轻轻地嘆了口气,眼神中,也闪过了一抹悲痛。
「我不能理解,」在他身前,简纯站起身子,随着摩擦声响起,愤懑地说道:「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你们却想要抛弃他们,甚至不管他们曾经多么信任你们……」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
接着,简纯像是已经对整个贵族失望透顶,看着窗外昏沉的天空,看着那硝烟满布的大地,轻声说道:「我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完这句话,她直起身子,大踏步从房间里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
她想了很多很多。
包括过去的自己,过去的夏洛蒂,还有布伊顿礼堂所有的女孩以及奇太兰的贫民……
对于整个罗国来说,所有的人,不都是处于一种被「抛弃」的状态吗。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
她早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那些达官贵族来说,「抛弃」贫民——可不就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吗?
就像这里的军官们。
对于他们来说,移动缓慢的伤员、孩童和老人,就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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