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应该是高贵的,优雅的,但在我的梦里,却是被人关了起来,栖息在我为她建造的殿堂里面。」
「她想要逃跑,想要从这个牢笼里离开。」
「但是困住她的,是那无形的高墙,即使她会飞翔,也只会被这高墙挡住去路,最后狼狈地,从空中跌落。」
「有时候,我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隻濒死的天鹅,她那脆弱的脖颈,在即将折断的时候,竟也透露着迷人的光泽。」
「曾经的我以为那就是爱。」
「以为那就是我对她真正的爱。」
「可是如今看来,这只是我伤害她的藉口,不是爱,而是幽禁。」
「天鹅只属于辽阔的江湖,和无垠的天地。」
「她不是我的天鹅,她只是她自己,是一隻想要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的天鹅。」
「正常人的爱恋,通常会保持在一定的社交范围内,」简纯说道,「这对你的爱人来说,也将是一种负担。」
「我要是早些明白这些道理就好了,」男人轻轻嘆息一声,说道,「这样她就不会从我身边离开,我也可以真正地,好好地去爱她了……」
……
第75章
「那么现在你想要忏悔了吗?」简纯问道, 「因为过去对她的伤害,所以现在的你想要用你所谓的爱去弥补吗?」
「弥补就像是在填一个个巨大的窟窿,」在她身前, 男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残破的布料上会有无数的窟窿,而缝补的针眼又会造成新的孔洞, 这只会让这个残破的布料变得更加残破, 就像是受过伤的心灵,经不起哪怕任何一点缝补。」
「我知道自己亏欠她的已经太多了,而我却弥补不了她什么。」
「现在的我只是想要学会怎么去真正地爱一个人, 即使她不再需要, 即使她认为我是一个卑劣的人,而我也想要自己记住——那种永远失去她的感觉。」
「这是我的罪责,是我无法逃避的惩罚,」他的声音变得痛苦,低沉,而又沙哑,「我需要忏悔,向着她忏悔, 忏悔我犯下的罪责,忏悔所有的一切……」
「即使你知道这些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对吗?」
简纯声音很轻地问道。
男人深深地喘息一声。
他抬起了头,目光向着窗外看去, 随后说道:「我……可以……「
屋外似乎是起了风,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简纯随着他的目光,向着窗外看去, 看着那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和对面隐隐约约可见的尖塔楼顶。
夜色更加浓郁,散发着栀子花香味的熏香在小屋里瀰漫。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静而又祥和。
在这安静之中,简纯拿起手中的记录本,向着男人问道:「您是在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大约——是在八年前,」男人回答道,「在爱罗堡和奇太兰交界处的布伊顿礼堂,我是在那里遇到她的,正是她在那里跳芭蕾舞——天鹅之死的时候。」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那鲜活的生命,血液在身体里流动向外喷发,以及奔涌蓬勃的力量,都让我第一次意识到,生命竟然是如此的美好。」
「我爱上了她,但是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那——就是爱。」
简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她抬起了手,打断道:「那请问,您怎么知道,您爱上的,到底是』她『,还是那一隻濒临死亡的天鹅呢?」
男人并没有接着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面,深深地呼吸着。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简纯一副并不着急的模样,她鬆开手指,随后双手交迭地放在记录本上,静静地,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我……并不清楚,」在她身前,男人犹豫了好久,才轻声说道,「我认为我是爱『她』的,想要一直看着『她』,欣赏『她』,就像是在看那隻天鹅一样。」
「您现在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对比起之前,已经是进步了很多。」
「以前的那些医生为你诊断的是另类孤独症,我想——我应该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好方法可以帮助到你……」
说完这句话,简纯将手中的笔放下。
就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不过,刚才的答案,应该也只是你想听到的吧。」
「什么?」
简纯愣了一下,手中还没有放好的钢笔从本子上滑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快速地垂下了目光,弯下身子,将落在地板上的钢笔捡了起来。
「有一件事情困扰我了很久。」
在她身前,男人轻声说道:「我分不清楚——』她『究竟是爱我的,还是不爱我的。」
「抱歉先生,」简纯站起身子,说道,「这方面的问题我可能帮不了您什么忙。」
她的声音十分干脆,甚至可以说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在将要分别的那一天,』她『告诉我,我爱的是一隻天鹅。」
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缓慢,却足够坚定地说道:「我认为我是在爱『她』,可『她』却告诉我不是。」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