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她喊道,「从这里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简纯回过了头,朝着身后的单白问道:「这个声音——是你的母亲?」
单白神色冷淡,没有回应。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只是坐在那里,出神地朝着壁炉上方的二楼看着。
他的母亲是被父亲强行拘禁在身边。比起正常的家庭,他们一家更像是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争吵的家庭,甚至——他还觉得,生活也许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总是,」过了许久,简纯才听到单白说道,「他们总是这样。」
「『总是』——是什么意思,」简纯轻声问道,「是像这样争吵吗?」
单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之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靠在软垫上,默默坐在那里,双手交迭地放在胸前。
「那你喜欢他们吗?」简纯紧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虽然快速沉溺,却也在他的心里泛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单白开始有了回应。
「我讨厌他们,」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讨厌他们每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在又说完一遍「讨厌」之后,便快速安静下来。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简纯一直在观察着他,看着他从情绪起伏,到如今的安静,她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恍惚间。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怜悯。感觉自己,这个少年有了一些怜悯之意。不过她很快就又反应过来,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他呢?
自己——还真是好笑。
想到这里,她双手撑住身子,慢慢站了起来,迈动步伐,朝着后门走去。
「你要去哪?」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单白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我没有允许过你离开这里。」
「我要去后院,」简纯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去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单白没有再继续说话,紧接着,一阵衣物摩挲的声响在简纯身后响起。他站起身子,穿上外套,声音平淡地说道:「走吧。」
简纯没有反驳,她走到架子那里,将自己厚重的披肩从架子上拿下,随后还在身前系了个扣。
黯淡的蓝色将她身上雪白的睡裙遮挡起来,她脱下布鞋,穿上保暖的靴子。
脚趾在从布鞋里脱出的那一瞬间,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并且很快就在单白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简纯穿上了靴子,沉默地,跟在单白身后。
他其实挺高,身材也比较修长,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应该是一个十分受姑娘们喜爱的少年绅士。当然——这些姑娘里面,肯定是要除去她自己的。
她将目光收了回去,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走下了后门的那几级台阶。
天空是昏暗的,但是远处还有一抹亮色,是云层飘过后,露出的一丝昏蓝的亮色。
寒风吹拂过她的脸颊,将她鬓间的头髮吹散,向着她的脑后吹去。
他们踩在积雪上,向着不远处的那棵枯树走去。雪地上留下了两排脚印,向着远处延伸,最后在枯树前停住了。
简纯抬起了手,抚摸上它粗糙的表面。
周围十分安静,只剩下一些细微的风声。
「这棵树是被闪电劈死的,」单白在她的身后说道,「大约是在五年前,母亲彻底病了之后。」
「我一直都在想——那个故事的结尾是在讲些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枯树这里走来,「最后那一个『好朋友』得到了所有的财宝,那他最终怎么样了……」
「我问过母亲,可是她却没有告诉我,并且还说,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这个答案的人,也已经死亡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黑髮少女身上,「这个问题,也就此没有了答案……」
「他死了……」
简纯和单白几乎同时说道。
她转过了视线,朝着单白的眸子看去,轻轻说了一句:「他死了。」
「这个过河的故事,我也知道,」简纯说道,「它是我的妈妈讲给我的,活着回来的『好朋友』成为了当地的贵族,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并且用一个金币的价格将这个女人强行买走。」
「后来,在新婚夜里,那个女人用剑刺死了这个『好朋友』,并且带着『好朋友』的珠宝,离开了这个可憎的地方。」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简纯结束了自己的讲述。
单白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淡淡说了一句:「愚蠢。」
「她可以成为一个贵族的夫人,为什么却还要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从这里离开?」
单白依旧平静地问道。
「这只是一个故事,」简纯回答道,「我想编这个故事的人,可能本身也没有想这么多。」
「并且,她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应该是不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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