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之涯和秦丹循声围拢过来,尚琼笑道:「关键时刻,这就是留给掌门跑路逃命用的罢。」
垂光说:「难怪没人来追。如果掌门知道这条通道,等在外头不是更容易?」
四人先后下了通道,只觉先低后高,果然是个出口。走了一顿饭时分才到尽头,堵着岩石,墙边设着一道机括。
尚琼走到机括旁边要扳动,又取出身上的匕首交给秦丹,只牢牢握住烛台,沉甸甸仿佛是条长棍,倒也趁手,这才用力扳下。
岩石动了。轧轧声中,齐之涯双手持锏,沉声道:「既然都有兵刃,也该动手了。」说罢率先冲了出去。
垂光不肯让她独自打头应敌,几乎同时也跟着飞身而出,顿觉火光大盛,原来洞口也是个石台,已站着十余个忘忧门弟子。
四人一路打出密室,齐之涯勇猛至极,双锏挥成一片残影,一时血肉横飞,「夫人」、「师娘」的惨呼声此起彼伏。她毕竟做了多年掌门夫人,许多弟子也是亲眼看着长起来的。这时为了秦丹,只顾咬牙杀出一条血路,竟是只攻不守的架势。
垂光看出她这股势头,一面暗自感慨多年人情一朝灰飞烟灭,一面帮她解决后顾之忧。两人配合得宜,秦丹和尚琼也能自保,四人将战圈逐渐向外推出,到了宽敞地界,斗得更加难分难解。
这时忽听一声低喝:「住手!」一道人影闪过,一手制住齐之涯单锏。垂光朝前佯装攻击,齐之涯乘势退开,隐约把三个小辈护在身后。
任清浊稳稳立在原地,带着几个心腹弟子,火把照得地下通明。众人稍退半步垂手而立,顿时鸦雀无闻。
「我料到你会带着他们从这里逃跑。」任清浊从容说道,「涯妹,你这是一心要护着外人?」
「清哥,你知道的。」齐之涯说,「这里有我女儿,她不是外人。」
人影幢幢,戒备森严,她眼里却只有她女儿。垂光听在耳中,既觉温暖,又觉得心酸。尚琼像是感觉到她的情绪,朝她身旁靠了靠。
任清浊并不和齐之涯争辩,温声道:「我只问你:多年夫妻,我可曾有一件事对你不好?」
「没有。」齐之涯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对我加意呵护,百依百顺,可我也照样对得起你,除了打点门派事务,也用心将你一对儿女抚养长大……清哥,如今我女儿还在人世,骨肉相连,我不能撇下她不管。」
任清浊盯着垂光手中摺扇又说:「好,你的事暂且不提。这两人擅闯禁地,盗窃我派宝物,不能轻饶。你且让开。」
他气势十足,威风将身旁数人激得浑身发毛。齐之涯握紧双锏,一字一句地说:「清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垂光心中一震,她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把这三个人护持到底。
没人敢出声,任清浊的眼神在灯火下闪了一闪,半晌点头道:「你既已打定了主意选你所选,夫妻情绝于此。」
忘忧门许多弟子的惊诧眼神投射过来,齐之涯眼眶发热,声音微微颤抖:「多年恩爱,我不欠你,也不欠忘忧门什么。我只对丹儿歉疚。」
「我明白。」任清浊口吻冷到冰点,「我不杀你,可这几人休想离开半步。」说罢便朝身旁弟子示意。
众人行动如风,转眼便上前来,彼此呼喝道:「捉那女孩,别让她跑了。」
齐之涯和垂光二话不说立即迎战,尚琼将一条金烛台挥得金光闪烁,笑道:「蠢材,这可是你们忘忧门的掌门信物,打坏了万死莫赎!」
众弟子不知真假,束手束脚居于劣势,任清浊纵身跃入战圈。他一进场,局势立变。
垂光知道他没有大肆声张摺扇的事,可内心毕竟忌惮;她自忖若和齐之涯一起衝杀,说不准也能逃出生天。只是人太多了,自己原本便发力过度尚未恢復,打来打去渐觉体力不支,满头是汗。正胶着时,忽然一剑来到,血光闪过地下便多了几隻手。
惨呼声中,肃杀剑气飘飘洒洒笼罩数尺方圆,势头甚猛,任清浊亦被逼退。众人急急后撤,尚琼喜道:「是何重绿!」
一个「绿」字尚未说完,两道剑锋已分别架在垂光和他自己颈中。
「慢着!」任清浊仍牵挂着那柄摺扇,「阁下意欲何为?」
何重绿看也不看他,朝垂光冷笑:「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垂光看见他的一瞬便豁然开朗。上回托他回家传信烧掉香炉,说好了要帮他解决内功问题,后来却因为偶遇高人前辈,两人分别沉迷在各自招式中,竟把这事耽搁了;如今何重绿赶在这时插手,显然是来找自己算帐的。
她朝何重绿笑道:「我向你承诺过的事,何曾失信过?你现在试呢,我就现在教你;你要过阵子再试,我随叫随到——只要任掌门不捉我。」
何重绿闪电般收了一柄剑,探手捏住她的脉门,竟然便要离开。众人不想他在这般情境下依然目中无人,都傻了眼。
任清浊几个心腹弟子头脑总算清楚,忽然扑了上去。何重绿自然不肯叫旁人误了自己练功,这时一手捉垂光,一手挥剑,头几个衝上来的忘忧门人顿时毙于剑下。齐之涯见状忙催促秦丹和尚琼,自己断后,数人便继续朝外闯去。前后一起使劲,速度竟然快了许多。
垂光见何重绿当真护着自己,便压低声音在他耳畔将芙蓉洞内劲口诀说了几句,末了又说:「这口诀是我试过最有效的,能减缓穴道疼痛。若有丝毫欺诈,叫我立时被天雷劈死。」一面运劲扫倒几个人,「关于速朽功的关窍,我近来又有体悟。你若胜过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