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许翠影说,「我不过是在这里受罚,谁还敢惹我不成?我偏要大声。」
「受罚?」垂光微觉诧异,「你在这里受罚?是谁罚你?」
许翠影哼道:「我爹呀!他嫌我办事不老成,要我在这里读书练武,修身养性。」
垂光忙问:「你爹也来了谷里?你们刚进来的?」
「他才不肯来呢!」翠影说,「我娘来送些饮食衣物,他做掌门的,哪里肯移驾此地?」
万垂光越听越是纳闷,问道:「你们同这谷的主人很熟?」
许翠影皱起眉看了看她,忽然笑道:「是啦!我忘了告诉你,这住空谷是我们灵虚楼的地盘。我以为你是打听到我在这里,才来看我的。」
尚琼脱口而出:「难怪。」他想:何重绿知道此地,自然是从白鹿烟那里听说过了。
垂光也恍然大悟,对翠影说:「我要来这里找一个人,才趁今天来过关进谷。刚过了一道关卡,不知其他地方难不难?」
翠影笑道:「你要找谁,怎么不问我,还打什么?」她亲热地挽着垂光的手臂,「我早说过,有什么事儘管开口。你说罢,要找哪个?」
垂光尚琼只觉天上掉了馅饼,连忙问道:「谷中如今是不是住着一位前辈?像是青阳派一位师叔。」
翠影想了一刻,坦率道:「什么一位前辈两位前辈,我是不清楚的。我带你进去,你自己瞧吧。」
垂光大喜道:「当真?你认得路?」
许翠影嘻嘻笑道:「那可不?我没少被关在这里,早就走惯了。你跟我来!」说罢收了七宝长鞭,就在前头引路。垂光暗自思忖,没想到因缘际会,同她在这里相见。看翠影神情,自然不知道父母曾经想要捉她,待她仍像亲姐妹一般。思及马上就要见到师叔,将师父的嘱託完成,心里又七上八下,激动不已。
尚琼见她露出一点感慨神情,便又牵起她的手,垂光由他牵着,浑若不觉。
走出一程,果见坡下一座辉煌屋宇,阿大一个壮硕的身子便在树丛里。翠影说:「明志堂是我派重地,外人不好进的,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说得大声些,你好听着。」
垂光心知这便是貔貅说香的源头了。两人乖顺点头,便藏在阿大身侧。翠影瞄见两隻手拉在一起,拖着长腔望着天啧啧嘆道:「哎呀,怎么这样热乎乎的哪。」
垂光茫然道:「进了三月,天气渐暖,也是常事。」
尚琼但笑不语,翠影摇摇头对他说:「道阻且长。」随即便朝那明志堂去。
两人便凝神去听,翠影进门不久便说:「七叔!咱们这里多久没外人进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答道:「少说也三五年了罢,或许七八年?」
「有没有拳门子弟来过?」
「来的不少,真正进来过的只有一个,也早就走了。」
翠影问道:「去哪里啦?」
七叔说:「你轻些喊!七叔还没有聋。那人来这里也有缘故,阅遍咱们的典籍只是不满意,据说海外有座毕竟岛,要朝那里去。原本说满意了再来见见七叔,可也一直未回,不知找见那座岛没有。」嘆息两句又嘱咐道,「四大拳门弟子虽多,也大都是泛泛之辈。小姐勤修苦练,今后才好在拳门露脸。」
翠影已问完,便支支吾吾敷衍两句託辞出了来。
垂光和尚琼早听得清楚,便同她朝远处走。翠影说:「七叔从年轻就在这里守着,来住的每个人都见过,我看他应当没有说谎。你们要找的人,除非一年又一年不断打赢,才能一直住在这里。可这儿也没什么好,那屋子里有些武学书籍,又算不上绝世奇功,何必在这里虚度时日?」
垂光听她说得跟何重绿几乎一样,也不得不信,心里止不住有些失落。
尚琼却说:「既然没什么好,为什么不能随意进谷?有关卡守卫,也不能长住,你们那明志堂藏了什么宝贝才对。」
翠影诧异道:「你竟知道!这里是灵虚楼放信物的地方,外人都不晓得,只以为藏了几本破书。」又压低声音说,「其实那件信物也没什么要紧,只是一个小小的雕花棋盘,连棋子都没有,不过是换掌门的时候用得到。我答应来这里住,也是想多看看它,好长一点掌门的气概。」
垂光一面听一面盘算,此前不知道住空谷归灵虚楼,在第一关便使出了丧败拳,如今倒觉失策:灵虚楼归附了忘忧门,如果从蛛丝马迹摸出自己来过这里,说不定又要生出更多风浪来,便对翠影说:「你爹对我有些成见,有什么法子能叫他不知道我来过这里?」
「这有何难?」翠影问也不问,爽利地说,「许多人来这里都隐瞒身份的。你去第二关,输阵离去便是——不打到最后,没人细究。别人都不知道你们来过,这件事压在我这里,能多久就多久。」
两人安下了心,当下和她别过,便从第二关返回了山洞,同那长须大汉出来。翠影不能出谷,只叫阿大长长一吼,远远相送。
两人走到天黑,便在山里过夜。垂光一路默默无语,半垂着头坐在火堆旁。尚琼看她像是累了,摸摸她头问:「是不是觉得这一路的苦都白吃了?」
垂光说:「起初有些丧气,然而也不算白来。这一路走过,还是得到的更多。聚散得失不由我……别人要去哪里,我也控制不了,对不对?」说着便又微笑,「毕竟知道师叔去向何方,有什么大不了?我去找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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