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光笑道:「这么久不见,神神秘秘要说什么话?」
楚钧华示意尚琼稍候,拉着她走到角落,环顾左右,才轻声说:「师父交代我,如果见到你就问一问:他要你办的事办完没有?」
垂光一惊,两人相顾无言,楚钧华忙说:「他没有说,我也不懂是什么事,只不过捎句话。要是有什么出入,你回山去找他算帐就是!」
垂光看着他无辜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又没说你,你怕什么?」又想了想说,「还没完。」
楚钧华看看她,又看看天,憋了半天才说:「要是有什么难处,你就找我。一定是老头子异想天开,反倒叫你吃苦了。」
垂光听着他熟悉的语调,被一股来自师门的温暖包围。翠木州已近在眼前,这时见到了师兄,倒像额外吃了定心丸,心里更加稳妥。她定定神答道:「放心,等我办完事,咱们回山切磋。」又挂起调皮的笑意,「老头子还好吗?」
「好得很,能吃能睡,比你看着还结实。」楚钧华敷衍地摆摆手,又关切道,「你要在这里盘桓多久?我刚来时遇见过忘忧门的人,神情鬼祟,随后又不见了,不知还会不会来,你小心为上。」
垂光心中一紧,装作随意问道:「我小心什么?我又不招惹他们。」
楚钧华笑道:「我就是怕你招惹。我隐约听见有人说起什么信物,又说什么慈悲,不知他们掌门出了什么事。你这脾气,还是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摩擦,能避则避。人在江湖,万事……」
垂光打断他唠唠叨叨的叮嘱,困惑道:「掌门能有什么事?」
「信物云云,大抵是同掌门有关。」楚钧华说,「四大拳门掌门更迭,都免不了一件信物。我听得不真,总之像是在求上苍慈悲怜悯,难免以为他们的老头子怎么样了。」随即悄悄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
垂光噗嗤一笑,又瞪眼道:「别瞎说,这里和山上不同,人家真打你的。我记得了,绕着他们走就是。」
楚钧华便也笑笑,又拉着她和尚琼吃过了馄饨,这才作罢。
短短一面,速速相别。垂光把师兄的话告诉了尚琼,思量着说:「他来得早,那时听见的应当是在说捉咱们的事,梁神机的手下早先一定到过这里。」
尚琼说:「他不知道那件瓷杯,才以为是求神拜佛的话。」
垂光点头道:「但是师兄说信物和掌门有关,这件事应当是不错的。照这样说,师父叫我传信,名头是叫师叔去比武,实则是要换掌门么?」
她蹙起双眉,苦思良久。尚琼便说:「咱们快些去,见了你师叔就知道端倪。」
垂光正有此意,当下更加脚底生风。两人提前赶到住空谷外,见谷口狭窄曲折,两旁山壁陡峭险峻,果然不好擅入。正待细看,便有人从树后现身,迎了上来。
垂光定睛一瞧,见是一名长须大汉,黑须及胸,手持一柄大刀,朝她和尚琼抱拳道:「二位英雄来此有何贵干?」
垂光便也行礼道:「敢问前辈,这里是否就是住空谷了?每年三月初五开谷,这话真是不真?」
那大汉双目一凝,现出一丝诧异道:「自然是真。二位既然为此而来,便烦请等到初五日出之时。」
两人一听果然如此,都是大喜,尚琼便问:「这位大哥,初五来了便要过关打进去么?」
大汉沉吟道:「欲入此谷,必要耗些精力。二位暂且在外休憩,到时才好马到功成。」
他做出送客架势,两人便依言折回。尚琼笑道:「何重绿当真没骗人,他竟然知道这里的事。」
垂光心中固然喜悦,却仍按时运功,立志一举进谷。
三月初五,两人赶到时,谷口已有那长须大汉相候,再无旁人。大汉望着天边薄薄亮色,伸手相请:「今年便是二位了,请随我来。」
两人跟在他身后走进住空谷狭窄的入口,大汉却先指着一间小屋说:「如有物品不便随身携带的,可在此处存放;无论能不能进谷,自会原样奉还。」说罢恭敬远离数丈,任由两人商议。
垂光走近一瞧,那小屋其实是个铁笼,有扇带锁的小门。她心中一动做出了决定,对尚琼说:「咱们进去瞧瞧,把钥匙带上。」
尚琼不疑有他,边走边说:「只有两个包袱,拿着也不碍事。」
话音未落,垂光早已闪身出去,将门从外「咔嚓」一推,飞快地说:「东西我已收在我包袱里,见过师叔我立刻返回。」
尚琼朝前一扑,早被她紧紧关在门内,当即伸手推住铁门不叫她落锁,急道:「你怎能把我关起来?」
垂光带着一丝不忍,柔声劝道:「我很快就回来。你是好貔貅,在这里等我。」
眼看就要被锁在铁笼之中,尚琼一面奋力推门,一面冲垂光说:「人间最难说出口的字眼就是『放我出去』,你是要我求你不成?」
垂光将那门死死按着,口中道:「你上回还说是『有病早治』,怎么才一年就变成『放我出去』?」
「我改主意了不行么?」尚琼说,「我想了很久,从你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想我能做些什么。在凌云山里,我每天都想,想了许多。我不要你一个人去冒险。你总说我是好貔貅,假如呆在这里是好貔貅必须要做的事,那我不甘心只做好貔貅。你既是我的主人,我就更应该跟在你身边。如果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就告诉我;如果你不知道,我们一起问,一起想;如果没法问,我会仔细看,我不需要你分出心思来保护我,我只想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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