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是跑不了了,三人只能儘量胡说八道,争取微渺的一线生机。
万一遇上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或者不问世事的老糊涂,那不就可以保住一命了吗?
云端之上,白袍的仙人垂眸,眉眼间满是冷意,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三个正在求饶的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沉了下去。
今日……怕是要死在此处了。
矿洞里。
角落聚集的几个半大孩子,已经决定好了,过几日趁着观主举办宴会,逃出去。
「这件事得保密,不然……」领头的小孩扫视了周围的孩子一眼。
其余小孩赶紧点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领头的孩子吐出一口气,虽然还是有失败的风险,但是……他们真的很想回家。
矿洞里的火把熊熊燃烧,矿洞里却依旧昏暗,挤满人的地方满是臭味。
几个小孩正准备散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法术扩大的声音。
「前辈饶命!」
矿洞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停了一瞬,然后又麻木的续上。
过了一会儿,矿洞外面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个小孩屏住呼吸,安静下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矿洞里有一些人也停下了挖土敲石的动作,安静地站着。
叮叮当当。
依旧有人麻木的工作着。
过了一阵子,几个小孩中的一个,胆子比较大凑到矿洞口看了看,然后跑回来了。
「老大,老大,外面童子跑了!」
小孩边跑回来边说。
「什么?!」领头的孩子惊呼。
黑漆漆的矿洞像是一个吃人的大口,现在已经无人看守,就黑漆漆的放在那儿。
一群人小心翼翼悉悉索索从矿洞出来时,一把锋利的小宝剑正抹过一个小童的脖子。
刚出来的一群人就看到了血和死亡,愣在了原地。
一点血溅到了雪白的小脸上,拿剑的小寒洲回头。
穿着烟紫色衣服的小孩拿着剑,眼睛漆黑,平静地看着他们。
一群人的脚动了动,控制着没吓得转身就跑。
「仙、仙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头小孩,强作镇定地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小寒洲看着这群人,「嗯」了一声,然后也不管他们,继续向下一个矿洞出发。
血从他的小宝剑流下,低落在地上,然后剑身又只剩锋利,没有一丝脏污。
一群人也没人敢跟上去,站在矿洞门口,目送着他远去。
直到看不到那个身影了,他们才小心翼翼走出来。
脚踩在碎石上,踩在血污上,路过了一些尸体,这些人才有了实感。
「跑啊!」
有人大喊一声,像是惊慌失措的鸟一样往山林跑去。
人群一鬨而散。
有人离开前还踹了那些尸体两脚,然后才逃往山林。
一群人拼命地逃跑,奋力地逃跑,努力地逃跑。
他们终于,可以逃跑了。
很快,矿洞里一个人都不剩了。
小寒洲走过一个又一个矿洞,一个又一个矿洞的人在他离开后拼命逃跑。
小山上的矿洞慢慢变得空荡荡的,人都逃跑了。
没有人留下来。
干瘦的身体、受伤的肢体、无力的虚弱,没能阻止任何一个人逃跑的脚步。
云端之上,宋齐远垂眸,抬起手改写笼罩小山的阵法,将四散的人们聚在一起。
一道光飞向了最近城镇的官府,通知官府来接人。
小山之上,跪地求饶的三名邪修瑟瑟发抖,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死亡。
很快,他们眼前一黑,陷入了死亡。
小寒洲已经走完了小山上所有的矿洞,人都已经解救出来了。
他提着剑,站在最后一个矿洞前的空地上,仰起头。
身后矿洞里的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全部跑光了。
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带着一点腥气的风吹过他束起的黑髮。
他仰着头,在找他的师父。
看到小弟子解决完事情了,宋齐远随手抹去那三名修真者的性命,然后从云端落下来。
扬起的风吹动白袍,宋齐远落到小寒洲面前。
今日并没有初见时那般好的阳光。
扬起的白袍,飘起的墨发,小寒洲的师父依旧落在他面前。
小寒洲握着剑,抬起头看着师父。
「寒洲很棒。」
骨节分明莹白如玉的手伸过来,温暖的触感抚上了小寒洲的脸,擦去了那一点溅上的血渍。
熟悉的清香衝去了那一点带着血腥味的风。
「寒洲救了很多人。」
宋齐远垂眸看着他的小弟子。
「寒洲拿起了剑。」
白袍的师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拿起了剑,就意味着拥有了自保的能力。
小寒洲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师父。
「寒洲真棒。」
宋齐远忍不住又夸了一句。他俯身,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小弟子。
抱着小弟子,宋齐远和小弟子一起看向山下。
「他们要回家了。」宋齐远带着笑意说。
小寒洲看向山下,只能看到一片翠绿山林,但他知道那里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