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叶云疏撩开帘子,江晏要叶云疏在身边伺候,安平侯恨不得多长几只手脚来赞同,不仅如此他还将梧桐给带走。对此江晏点点头,这安平侯不愧是父皇的亲信,眼力劲还是值得肯定的。
叶云疏看了一眼和车夫坐在一起的梧桐,忧心忡忡,江晏不知道何时靠近:「再想什么?」
叶云疏摇头,将帘子放下。
江晏也没有兴趣去追根究底,只是闭着眼睛,道:「回去之后,朕便让人宣读圣旨,我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抬了抬眼皮:「云疏就不好奇,圣旨上你的名分?」
叶云疏低着头看着放在腿上的书:「陛下,我有一个疑惑。」
「说。」
「在青花村时,你我相处并不愉快,陛下怎么会对我…」叶云疏抿唇,对后面的几个字难以启齿。
江晏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叶云疏优美弧度的脖颈,嗤笑一声:「我也想知道。」
马车内静下来,只有不时叶云疏翻动书页的声音。
京城到了。
对于老百姓来说,谁当皇帝和他们没多大关係,只要不折腾到他们头上,因而清净了几天的京城又恢復了一如之前的热闹。至于春猎上发生的事,就如沸水中落下的石子,毫无差别。
「你是跟着我回宫还是回安平侯府等着宫里来人宣旨?」江晏问道。
「回侯府。」叶云疏就盼着这个时候。
听出叶云疏语气中的雀跃,江晏没来的一阵怒:「那就跟着我进宫,顺带选选你以后要住的寝殿。」
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叶云疏懵住:「我。」
「算了。」江晏欺身上前将叶云疏压在马车上,看着叶云疏受到惊吓的样子,眉眼都带着愉悦:「我虽然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你,但是一想到你要嫁给我我就很高兴,所以」手指勾起叶云疏的一缕头髮,「别想着逃婚,不然朕会很生气,后果也是你承担不起的,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乖。」在日思夜想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回去吧。」
话音落,叶云疏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圣旨虽然还没有下,但是从皇帝的态度来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安平侯终于挺直了胸膛。虽然孩子和自己不亲近,可只要他进了宫就只能仰仗本家,毕竟他一个男人又不能给皇帝孕育子嗣就只能靠本家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
「云疏,这是你祖母。」安平侯道。
叶云疏看着堂上坐着的一头银髮,两眼含泪的老妇人,安平侯的解释刚好解了他的疑惑,不过他还是没说话。
「云疏不识得祖母了?」老妇人又开始抹泪,赵月娇和安平侯以及她身边侍奉的下人围做一团
「老夫人。」
「娘,云疏只是离家太久。」安平侯给叶云疏使了个眼色,「快给你祖母请罪。」
「请什么罪?」老妇人抹了一把泪,「我的孙儿有什么错?云疏,快上前让我瞧瞧。」
叶云疏还是不动,哭得太假,真当他是无知孩童吗?
老妇人也没有想到叶云疏会如此不来事:「云疏是怪我吗,都怪我这个老婆子不中用,不中用啊!」说着还捏着拳头往胸口上捶,便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安平侯也顾不得对叶云疏好脾气:「我知道你怨我,可你也想想,你祖母上了年纪因为你昏迷不醒,你弟弟好好的,一接回来就生病,还有那门口的影壁,几十年不倒就因为和你生辰八字相剋一夜之间倒塌,如此不孝我没有将你逐出家门就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还站着做什么?给你祖母跪下。」
「不如侯爷还是把我逐出家门算了,这侯府大门我高攀不起。还有那影壁我出生几年都没塌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说罢叶云疏转身就走。
安平侯哪里可能真让叶云疏走,眼下候府的荣华富贵就全在这不孝子身上,他非得好好训他一顿不可:「拦住他。」
安平侯话音落,就从外面衝进来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把大公子押到佛堂,没我的命令不准给他吃饭。」
「是。」
「不用你们,我自己走。」叶云疏冷下脸,四个小厮也不由得发怵,这大公子眼神好生吓人。
等到叶云疏离开,老妇人重重一拍桌子,哪里还有刚才的要死要活:「没教养的东西,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
「母亲息怒,你和个克星计较什么。」赵月娇捧上一杯热汤,「消消气。」
「哼。」老妇人接过喝了一口,叶云疏是她长孙她也是真真捧在手心疼过的,可是再疼爱又怎么抵得过自己儿子的前程?那个女人一身铜臭味,如何配得上自己前途无量的儿子,久而久之连带着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也厌了,「月娇,你父亲的寿辰可要大办?寿礼可一定要精心准备。」
「我晓得,媳妇会安排好的。」
「还有这个孽障,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就忘了姓什么,趁这段时间好好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母亲放心,我会的。」叶昊道。
听见院门的落锁声,叶云疏眼里凝着寒光,如果他没有记错,自己这个好祖母手上戴的镯子正是娘生前经常戴的,也不怕折了寿数。
「公子。」
「公子。」
吐出一口浊气,顺着声音看过去,梧桐正趴在围墙上,朝叶云疏挥挥手,「公子。」将背在身上的麻绳丢进来,「我看过,没人,我们赶紧走,再晚点城门就该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