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回头看看走过的冷清无人气的青石板小巷,和热闹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词宋轩大门半开,就连那牌匾也是彩漆斑驳,不知道是怎么样没落的铺子,勉强维持。
推开门,屋子里昏暗无光,勉强看得清楚是一排排书架,叶云疏有种想拔腿就走的想法,但自己还要送信,虽然那人过分,但终究这是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有人吗?」
「有人吗?」声音在屋子里迴荡。
「没人。」叶云疏犹豫片刻,等买了东西再过来一趟,谁知刚转身,里面就响起一道声音
「谁啊?」
「原来有人。」叶云疏又转身进去,「敢问阁下可是这里的掌柜?」
那人一副夙夜未眠的憔悴模样:「是啊?要买书?自己选。」懒懒指了一下书架,就又要睡过去的架势。
「不是」
那人两眼一鼓,指着叶云疏就咆哮:「不买书来这做甚?逗我玩?」
每一个字眼都让叶云疏耳朵一震,「我是受人所託的,有人让我给你送信。」
「送信?」那人稍稍来了点精神,「给我,你就快走,我要关门睡觉。」
叶云疏握着信的手一紧,硬着头皮再次确定:「你真是词宋轩掌柜?」
「我不是,还你是?」
真是那人脾气不好和他认识的人脾气也那么差:「给你。」信放桌上,拉紧背篓绳子飞快地跑走。
「谁会送信给我。」词宋轩掌柜喃喃自语,下一秒看到信上内容,眼里没了一丝困意,赶紧追出门,可哪里还能看到叶云疏的影子:「跑得跟兔子似的。」转身关门。
「给我弟弟买衣服。」叶云疏出门前又被梧桐千叮咛万嘱咐,没法子只能抠着头皮想了一道幌子,「比我高一个头多,有我两个大,像一堵墙。」
成衣店掌柜木着脸听着叶云疏形容,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弟弟,你弟弟能比你大那么多,你唬谁呢?好好说话。」
叶云疏脸一耷拉:「掌柜的,我说的是实话,他是我继母的孩子。」
「这样。」掌柜的也是人精,这继母嘛,说明这是没亲娘的孩子嘛,「可怜见的,过来看吧,有几件。」
掌柜的带着叶云疏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选吧!」
叶云疏上前看了几眼,这裁剪衣服的人大概喜爱花哨,每件衣服都花花绿绿。最后挑过来,挑过去选了两件墨蓝色和暗赤色的衣裳:「好了,掌柜的多少钱?」
「五百文。」
「什么?」叶云疏瞪大眼睛,「这么贵?」
掌柜没好气:「你说要好点的,这衣裳可是用的上好的料子,还有绣娘的工钱,两件五百文还便宜了。」
「可,这…」叶云疏心疼的滴血,这衣服怎么那么贵,太贵了。
「嫌贵?自己买布回去做?」掌柜就算同情叶云疏是个没娘的孩子,可一码归一码,这钱是不能少赚的,「买不买?」
「买。」叶云疏咬紧牙。
收过钱,掌柜见叶云疏低着头,还是忍不住心软:「我瞧着你也不小了,早日和你继母他们分家,自己一个人过活,逍遥自在。」
叶云疏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好。」
出了门,叶云疏靠着墙角蹲下,背篓好像背了一座山沉甸甸的,五百文可是要挖好多药,卖好多柴火才能换的。
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竟是一个矮瘦的人从叶云疏手中抢过荷包,然后快速钻进人群,「站住!」
叶云疏从来都没有那么气过,那荷包里还剩了五百文,那可是自己和梧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站住!」推开人群,追着那人而去。
避过来来往往的人,推着货物的板车,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叶云疏鼻子吸进夏日的风,干疼的厉害,双腿也快没了知觉。
「站住。」
小偷也在不远处大口喘着粗气,手指着叶云疏:「老子就是拿你点东西,至于追我几条街?」
「还给我。」急促的呼吸。
「哈!」小偷是常常被人追的,很快就缓过来,荷包在手上抛着玩,「还给你,做梦呢?」打开荷包,不满意的瘪瘪嘴,「才这点,还有脸追着我跑,我呸。」
见叶云疏拖着步子过来,小偷将荷包勒紧:「你慢慢追,走咯。」
那些钱是梧桐交给自己的,要自己置办新衣裳的,梧桐说了要看好的,不能让人偷了去,一定要拿回来。
「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梧桐在家门口急得转圈圈,不时往小路看去,但始终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行,我不能在这里等着。」
回去拿了一把锄头,关上门就往金丰镇的方向赶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江晏拉近油灯,翻了一页书,看到上面写的註解,「可惜了,再有见解又如何,井底之蛙,註定没有出头之路。」
一路上梧桐跑得飞快,遇到路人又拉住询问:「大伯,你可看见一个这么高,白白净净的少年,很好看的,穿的灰白色的衣服。」
「没有,没有。」
「叔,你可看见……」
「没看见。」
「婶子,你可看见一个……」梧桐着急比划,最后像是想到什么,「今日金丰镇可有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不知道,别挡路,我赶着回家。」
回家,回家,你们回家了,可我家公子还没有回家。公子,梧桐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他不敢想叶云疏出事的画面,如果公子出了什么事?想到这梧桐就是啪啪给自己两巴掌:「公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