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郗面朝来风向,这会儿被吹的转过了身不再看贺肖,「赶紧看一眼,拍下来回去看也行,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看,我就想和你在这呆一会。」贺肖说着伸手把他带到了栏杆边上站在他身后挡住了风。
「高三那时候看见小情侣从这下去,就总想着如果我能和你一块在这呆一会儿多好。」
纪言郗眺望着远方重迭的高楼与大厦,顺着腰间的力道往后倚,良久才说:「挺好的。」
「有时候我会想着为什么我不是和你同一年出生,那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从幼儿园一直到研究生,中间不用隔那么久。」
纪言郗把他压下来的头从颈窝里推开,「你可拉倒吧,你要跟我同一年的,咱俩早不知道打架打成什么样了。」
「打架?」
「你小时候多能磨人心里没点数是吧?要不是我本着一个哥的份上让着你,你早不知道被我揍死在哪个角落了。」
贺肖把他手抓下在他颈窝里贴了贴。
「啧,没完了还?把头拿开。」
贺肖抬起头搭在他肩膀上,「哥。」
「干什么?」
「我爱你。」
风挺大,把贺肖的声音吹得有点模糊,但还是清晰地从纪言郗的耳朵钻入,透过耳膜丝丝缕缕一直传到了心里。然后纪言郗说:「嗯,我也爱你。」
到底是有点肉麻,他刚说完彆扭就爬了他一身,「行了行了,下去吧,冷得慌。」
贺肖看着他哥微红的耳根,无声地笑了起来,随后跟着下了楼。
从学校里又翻了出去回到车上,纪言郗才觉得刚刚被吹在身上的冰丝逐渐褪去,「回去吗?」他问。
贺肖启动车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那就回去吧。」
……
晚饭的时候各自在家吃,贺肖放下筷子的时候,贺妈妈喊住了他。
「儿子」
「嗯?」
「那个……妈有点事想和你说。」
贺肖闻言看向贺妈妈,「妈,你说。」
但贺妈妈一时半会儿好像找不到话口子,又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贺肖静静等着。
贺妈妈最后把手里捏着的筷子放下,端详着贺肖,贺肖被她整得有点发懵。
她妈妈从小就很少管他,也不干涩他得选择,一切以他的健康快乐为主,也甚少会出现在这种欲言又止的情况。
「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事,就是……」贺妈妈说着又停顿了少顷才继续说下去:「……就是妈妈认识了一个叔叔,我想着……」
贺肖听着个开头心里瞭然了他妈妈的这份不自在是什么了,他把这份尴尬揽了过去,「妈,不用问我,你喜欢就可以,我都支持你。」
本来平平无奇的几句话,贺妈妈却红了眼眶。
「……谢谢儿子。」
贺肖抽了张纸巾递给贺妈妈,随后把碗筷收走,把餐厅的空间留给贺妈妈。
他爸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年,这期间他妈妈一直没有接受任何人。那个叔叔他大概也认识,父母一辈年少的渊缘,一直未娶,他爸爸去世后重新追求他妈妈也有好几年了。
他很乐意看到他妈妈能放下过去重新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以后出柜的时候,至少能有个人能陪在她身边。
纪言郗家的晚饭少了一个人——纪明川。
「他又不回来吃晚饭?」纪言郗把碗拿出来又在 他妈妈的提示下放了回去。
「不回来,他说他和他同学在外面吃。」
「叶尘?」
「嗯。」
纪言郗突然想起今天在一中后街那边看到的身影,「他是去叶尘家里学习还是去哪?」
「不知道啊,他说是他们的什么学习基地。看你就真不记事,昨晚刚刚说完。」
那可能今天那身影真是纪明川的,拐角另一边还有个人,但车速太快没看着。
纪爸爸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偶尔在纪言郗身上扫一眼,纪言郗闷着头扒饭。
「今天去高中做什么?」纪爸爸突然问。
「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纪妈妈:「你们还能进去?明川不是说早就锁门了吗?」
纪言郗抬眼瞄了一眼纪爸爸,「翻墙进去的。」
纪爸爸眉毛一飞:「你多大个人了还翻墙?高中还没翻够是吧?」
纪妈妈笑道:「你这个当哥的没个正形,28了还带着人去翻墙。」
纪言郗心说:呵呵,这可是你们心里最乖的贺肖宝贝提出来的呢。
(贺肖:我没有提,我只是问了我哥想不想进去。(乖巧脸))
吃过晚饭,纪爸爸罕见的没有出门散步,而是把纪言郗叫去下棋。
两人沉默着下了一盘棋,谁也没说话,第二盘的时候纪言郗边往棋盘上摆棋子边在心里打鼓。
他突然听到纪爸爸喊他:「儿子。」
「啊?」
接着就见纪爸爸凝起了眉抿了口茶,也不说话,就喊了这么一声。这把纪言郗搞得更忐忑了。
纪爸爸把茶杯放下,然后把纪言郗摆错的棋调换到正确位置,清了清嗓子,缓缓道:「爸想过了……」
纪忠国真觉得说不出口,于是又拿起茶盏抿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