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乐愣了愣,瞪圆眼睛:「我哪有推你!」
在当事人之一的眼皮底下,文暄神色不变,依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既然你问到了,那你来替他还吧。」
江遇乐:「我——」
「你都知道我小心眼了,报復回去当然要翻倍。」文暄压低了声音,抬手往江遇乐后脑勺轻轻一拍,「不是要说话吗?他换衣服的时候自己跟过去。」
文暄挑完事心安理得地走了,剩江遇乐和方羲两个人站在鱼池里外,互相都有点尴尬。
江遇乐主动伸出手,将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湿透的裤腿不停渗水,江遇乐踩着他湿哒哒的脚印,跟着他上二楼,进房间。
他的行李箱江遇乐提前帮他推到卧室里了,这个房间比其他的小一些,但是有三个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
方羲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江遇乐坐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閒聊,把仇娅走前说的话转述给他听。
「球姐不让我跟你一个房间,我自己也不知道跟谁合适,六周时间好长啊。」
方羲的回应响在哗啦的水声里,有些模糊,但声音是平稳的:「你自己更想和谁一起?」
「我自己的话,其实我都可以。」江遇乐转头看窗外空蒙的山色,慢慢地想着,「文暄不故意挑事的话挺好玩的,他还会帮我收拾房间;洛也虽然吵,不过我偶尔也想跟他一起玩游戏;陈骋——我跟他好久没见了,想和他聊天……」
他下意识往浴室门那儿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水声好像小了一点。
他说:「可是我怕你生气。」
「不会生气。」方羲关了淋浴,儘可能平静地说,「你想和谁都可以,只要自己高兴。」
江遇乐自以为已经翻篇了,点头说:「好啊。」
方羲洗完澡,热气腾腾出来,坐在椅子上擦头髮。江遇乐绕在他旁边,像只雀跃的小鸟,给他指自己树屋的方向,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接下来几天想添置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在里面。
要投影仪,要大冰箱,要舒服的沙发和大床可以任由他滚来滚去,大家可以一起在树屋里玩游戏。
他畅想将来的时候,方羲抬眼,犹豫着打断了他:「这个……可能有点难。」
「嗯?」江遇乐转头问,「为什么?」
「我们去逛超市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之后六个星期我们只能花额定的经费,不能用自己的钱。」
「经费是多少?买不了沙发和床?」
方羲说:「基本只够吃饭。」
江遇乐思考良久,仰起脑袋,认真问:「我们必须要听吗?」
方羲看着他说:「不听你的房子会收回。」
江遇乐一愣,星亮的眼瞳蓦然带上几分委屈,一张小脸皱巴巴的,不说话了。
「没关係,」方羲揉他的脑袋,「你的树屋又不会跑,家具可以等过完这六周之后再买,挑好一点的,以后还是一样玩。」
「可是,」江遇乐闷闷不乐地说,「我感觉这是我们最后能一起玩的日子了,没有下一个五个人一起的周年团综,陈骋跟你们的关係也不好,他不会愿意再来见你们。」
方羲想说他也不愿意见陈骋,可江遇乐怅惘的表情让他说不出口,变成一根看不见的尖刺,深深扎进心底。
你就这么舍不得他?这么希望他能回来,回到你身边?
两个人说着添置树屋的事,却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方羲,」江遇乐突然叫了他一声,「我们可以自己赚钱买家具吗?」
方羲从深思里惊醒,下意识点了点头:「应该……可以吧。」
文暄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好心」给他们创造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居然被他们用来推进团综任务进度了,该说开的矛盾该解决的心结连边都没挨上。
晚餐是陈骋掌勺,洛也和文暄在旁边打下手帮忙。
挺丰盛的一餐,可与方羲的讨论在前,江遇乐先入为主,莫名看出一丝大厦将倾日薄西山的拮据感,筷子尖戳着米饭,迟迟没有动。
陈骋擦干净手,经过时往他发顶轻轻一拍:「怎么了?又挑食?」
江遇乐仰起脸,语气认真:「我觉得我们应该勤俭一点。」
陈骋一愣:「啊?」
洛也低声问文暄:「他俩知道勤俭两个字怎么写吗?」
文暄扫他一眼:「你就知道?」
没等江遇乐与他们商讨出如何开源节流攒够钱装修树屋的大计划,夜幕就沉了下来。
洛也看了眼天色,顺势抱住江遇乐,暗红色发梢软软蹭过江遇乐的脸颊,活泼道:「天都黑了,江江和我睡!」
江遇乐拍了拍小狗脑袋:「你发誓你不磨牙。」
洛也:「我——」
文暄轻飘飘地打断他:「别发毒誓,你真的磨牙。」
洛也:「……」
陈骋给江遇乐倒了杯牛奶,邀请道:「也可以跟我睡。」
江遇乐瞥了沉默的方羲一眼,小声说:「啊,这个……不太好吧。」
「怕人误会?」陈骋自如地坐下,说,「不应该呀,我们不是纯洁的父子关係吗?」
江遇乐把抱枕砸到了他脸上。
「实在没地方去的话,」文暄最后微笑着说,「我不介意收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