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缘闻言「呵」地冷笑一声,「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
「不……」
魏狄天无力地辩解,心乱如麻,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可此刻见到活生生的方缘,他被阴霾遮盖十五年的心底,立刻绽放出一丝光亮。
「小缘……」
女人颤抖的声线自耳边传来,方缘满心满眼的怒火顿时为之一滞,放开魏狄天,抬头望向魏皇后。
方柔,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十五年过去,姐姐比他想像中苍老太多了。
方缘咬牙。
「魏狄天!!」
他一把揪住魏皇衣领,怒火重燃,「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魏皇哑口无言,任由方缘将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这些都是他该受的。
「小缘。」
方柔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她满脸泪水,伸出手缓缓摸向方缘,动作之缓慢,仿佛像是在接触一颗一戳即破的脆弱泡沫,生怕他一碰就碎了。
在放手双手即将碰到方缘面颊的那一刻,看着她的方缘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退后一步,让开了。
方柔愣了一下,旋即原本还泛着一点红润的面孔上,血色眨眼褪得干干净净,哽咽出声:「小缘,你该是恨姐姐的,你该是恨的……」
方缘眼神黯淡,这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听从了姐姐传来的命令,心如死灰,亲口服下了毒药——「畏罪自杀。」
恨吗?
他恨!
可更多的,他是不解,他不知该如何去恨。
明明从小到大那般疼爱他,包容他的姐姐,却为了魏狄天,为了魏狄天的江山,亲手断送了他的性命,甚至,还让他背上了这辈子都难以洗清的罪名。
明明是穿肠毒药,他却只得了一个假死的结果。茫然从乱葬岗上醒来,他想去找天珠,可太医院那种地方,尤其是他一个「死人」所能去的。
离开魏国时,他更多的是解脱吧?
然而他放弃了他自己,天珠却没有放弃她,硬是跋山涉水找到了他,治好了他。
从那一刻起,他的生命里便只有天珠一人。
其他人,再不重要。
他回头看到妻子就在门口,神色温和地看着他,他波澜起伏的内心也因此莫名变得平和。
深吸一口气,他平静出声:「若我说不恨,你怕是不信的。不过十多年过去,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方缘,心中癥结虽在,却不致命。此番,我借止云阁主宝地来见你一面,也算是了却当年恩怨。」
这句话说出,方缘本以为会赢得一个双方冷静交谈的局面,谁知魏狄天却怒了。
「方缘,你是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你知不知她这些年有多想你?!」
魏狄天起身一拳头挥来,出其不意打中了方缘的侧脸,紧接着就被方柔扇了一巴掌。
「我的弟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方柔眼眶通红,泪如雨下,「怎么?你还想再逼死他一次?」
魏狄天被打懵了,忘记了继续说话。
方柔还想继续动手,却被方缘抓住手,冷喝道:「够了!」
异常混乱的场面总算平息,屋内陷入一段可怕的寂静,屋外守着的大内侍卫虽多,但此刻那里有胆子进来劝架。
「够了。」
方缘声音变得平缓,「今日,我不是来跟你们闹笑话的。」
他眉头微蹙,看着尚在气头上的方柔,「你觉得,当年是魏狄天逼死了我?」
方柔怔怔地看着方缘,哀伤、愧疚、恨意种种神情糅杂在一起,恨声嘆息:「若不是他做了什么,你又怎么会傻乎乎的自寻短见。」
听到这里,方缘终于察觉到其中偏差,「可当年前来天牢送毒药的,分明是你的贴身侍女。」
此话一出,魏狄天和方柔齐齐一怔,面露震惊之色。
「什么?!」
「你是说……玉素?」方柔艰难地开口,「她不慎落水,就死在你被定罪后不久。」
方缘闻言心中霎时升起一片寒意,头皮发麻。
玉素死在他之前,那给他送毒药的「玉素」又是谁?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魏狄天手脚冰凉,此刻被「死而復生」方缘点破细节,他终于意识到当年方缘自戕,乃是有人从中作梗,施计歹毒!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以为是我……」
方柔紧紧抓住弟弟的手,手心滑腻腻的全是冷汗,瞪大杏眸,「你以为是我赐毒逼你?!」
方缘满心苦涩,「就凭魏狄天,我怎么可能甘愿赴死。」
魏皇:「……」
「傻弟弟,你是姐姐的心头肉啊,姐姐就算是自己去死,都不会逼你啊!」
方柔扑进弟弟怀中紧紧抱住,失声痛哭。
方缘亦是红了眼眶,心结在这一刻悄然消解,畅快无比。
原来一切都只是被人故意设计的误会,姐姐从未放弃过他,更不曾逼他去死。
幸好,幸好他来了。
否则,他将这样继续错误地怨恨下去,直至闭眼,遗憾终身。
魏狄天擦了擦脸上的血痕,龇牙咧嘴,看这个眼前这个差点毁去自己姻缘的小舅子,心中说没有半点怨气那是假的,但能看到他能活生生地与妻子相聚重逢,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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