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坐马车,迄今为止第二次,上一次去送金国使臣,当时太过紧张,反而不觉得怎么样,现在难受的厉害,说话都有气无力。
「那就回去再用。」姬无忧让段奚靠在他身上:「这样好些吗?」
「嗯。」段奚合上眼,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靠在姬无忧身上昏昏欲睡。
姬无忧把玩着段奚的手指,刚要开口,姬无虞大喊起来:「皇兄,你来真的?我说了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守着先生!」
姬无虞的声音太过刺耳,段奚呼吸一窒,头更疼了,姬无忧皱眉:「你再敢喊一句,孤就把你踹下马车,让你跑回雍城!」
要不是怕姬无虞跑了,定然不会让他上马车,外面还空着两匹马。
「跑回去就跑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回不去你们也别想回去,明天就别想上朝了。」姬无虞抱怨着,声音却小了许多,他知道姬无忧说到做到,真把他扔下去,从这里跑回雍城,那不得活活累死!
姬无忧没有再开口,他听到了姬无虞的话,这些年姬无虞肆意惯了,横行霸道,做下过无数荒唐事,他心里都清楚,从前总觉得亏待了姬无虞,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姬无忧都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唯独不能动沈君识。
怪不得王府里那么多美人姬无虞仍不知足,以前他没有注意,现在想想,姬无虞看中的人总是跟沈君识有些相似,或长相,或气韵,亦或者神态。
为什么偏偏是沈君识。
沈君识此人孤傲不凡,是有真本事的,当年父皇尚在时,秦国南边大旱,整整三年颗粒无收,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是沈君识领命祈雨,大雨一连下了七日,解了秦国灾难,也是那一次,沈君识这个国师才算是万众归心。
沈君识跟姬无虞相差整整十四岁,努努力都能把他生出来了!
回到皇宫时辰已经不早,坐了一天马车,段奚什么都吃不下,姬无忧知道他是累的,随便用了两口便歇了,路上有姬无虞,他一直没问段奚跟沈君识聊了什么,沈君识又为什么会吐血晕倒。
看着段奚倒头便睡,姬无忧没忍心问,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段奚醒来的时候,姬无忧已经去上朝,嘱咐段奚先用膳,不必等他。
昨天用的少,段奚确实饿了,但不至于连这一会儿都等不及,看着茂实忙忙碌碌的来回走动,段奚拧紧了眉。
「你在干什么?」
茂实抱着一堆捲轴停下,苦着脸:「林总管派人送过来的,说是圣旨,怕吵了公子清净,奴才没让他们进来。」
「圣旨?」段奚更加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圣旨,姬无忧想干什么,他这里又不是搞批发的。
茂实点头:「公子,这平常人家,不,单说当官的,那些小官升品阶都没有圣旨,有些人一辈子只能见一次,还是杀无赦,公子一下便得了这么多,恐怕把国库里的圣旨都用完了吧?」
「什么杀无赦,别乱说。」段奚穿好衣服走到茂实身边,拿起一个捲轴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字:「免。」
右下方扣着玉玺,是货真价实的圣旨。
段奚的手抖了抖,没想到姬无忧来真的,开开玩笑便罢了,这么多圣旨,够他免死一辈子了吧!
「免?免什么?」茂实惊呆了,他认字不多,这个字还是认得的。
段奚卷好捲轴:「没写免什么,那就是什么都能免。」
「好好收着,以后或许能用上。」
其实倒也不用好好收着,每天用一个……一年能用完吗?
「是!」茂实继续往殿内搬圣旨,特意找了两个大箱子装,明明是圣旨,他怎么感觉跟搬石头一样,果然,什么东西见多了都不稀罕。
姬无忧过来的时候,茂实刚搬完,身上全是汗,为了不熏到人,他找了两个小太监顶替,自己下去沐浴。
段奚看到姬无忧,眼睛一亮,平时见姬无忧的时候他大多都穿着常服,今日许是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身穿龙袍的姬无忧看起来格外俊朗,贵气十足,其中还透着几分禁慾。
「都说了不用等孤,你偏不听。」姬无忧问:「看到圣旨了吗?」
「圣旨都给了我,有急事怎么办?」
姬无忧冷哼:「自然是传口谕,他们还配不上孤下旨。」
段奚:「……」
真该让那些大臣们听一听,这跟烽火戏诸侯有什么区别?
「皇上这般岂不是让人误会。」段奚坐到姬无忧身边,这不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吗?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是故意迷惑,会恨不得杀了他。
姬无忧拉住段奚的手:「什么误会?孤都没轰他们回去,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饿坏了吧,先用膳。」
要知道段奚饿着肚子等他,他肯定不会这个时辰才下朝。
「皇上!」段奚的手紧了紧,眉间带着愁绪:「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又会怎么想您?肯定会以为您失心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