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是不是怀孕了?」
望舒殿内, 俞璇代替俞倾夭例行看望俞毓秀,被对方拉到了角落鬼鬼祟祟地问道。
俞毓秀身边侍奉的人都是经过俞璇和俞倾夭双重筛选,才被送到她身边。即便如此, 她还能有此疑惑,说明外头已被传得有多夸张。
「没有的事。」俞璇头疼地扶额, 说得肯定, 但俞毓秀半信半疑。
俞毓秀从冷宫搬出后,没有搬到与俞倾夭同住。母女俩交流全靠有俞璇充当桥樑, 才算勉强有了交集。平日里俞毓秀专注于自己赏玩,不多过问俞倾夭的事,俞璇以为这次她应当也会很快转移注意力,不曾想俞毓秀是钻进死胡同里了。
一连五日, 她都在望舒殿里絮絮叨叨地转着圈晃悠, 状态就如当年从斗兽场被带出时一样神不守舍。侍女怕她出问题, 赶紧找来俞璇调解。俞璇劝说无果, 一咬牙跑去找俞倾夭说明情况。
「我知道了。」俞倾夭听到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我会解决的。」
「没问题吧?」俞璇担忧地看向她。
俞倾夭本兴致缺缺,被她这般打量, 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看来妖皇殿的事务还不够,能让你把心思都花在琐事上。」
「没有的事。」俞璇马上败退,逃回了正殿,乖乖批改奏疏。
俞倾夭待噁心感散去,收拾起来往望舒殿走去。她对俞毓秀并无恨意,所以俞璇的担心实属多余。历经十世,她很清楚俞毓秀的天性胆小懦弱,像是最美也最脆弱的琉璃,生来就该被捧在掌心里宠爱,却被寅虎亵渎过上了担心受怕的日子。她的母亲并非不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只是她没有能力,她能做的唯有以泪洗脸,终日战战栗栗地祈祷。
她不能要求母亲一定要强大起来保护她,也不能要求她以死明智,那并没有意义。俞毓秀除了是她的母亲外,还是个独立的人,所以在她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后,俞倾夭也选择走出她的生活。
站在望舒殿前,俞倾夭抬头看着自己亲手题的字,终于伸手推开了殿门。侍女听到了声响,发现是她,匆忙赶来行礼。俞倾夭摆手示意她们退到一旁,自己走到了俞毓秀数步外停下观察。
俞毓秀没发现异常,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哼着曲儿,怀里搂着个布糰子,既有节奏地每走两步就轻轻拍打一下。
俞倾夭稍微一想,发现自己还记得它的旋律,那是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俞毓秀给她唱过的摇篮曲。
她不认为俞毓秀疯了。俞毓秀的韧性比谁都不明显,但她的母亲不是菟丝花,而是忍冬,即便身体遭到了虐待,仍能把自己的心保护得很好。天塌下来了,她哭得伤心欲绝,却活得比谁都久。
俞倾夭安静地旁观,直到俞毓秀终于发现了她。
「夭夭!」俞毓秀如宝石般的红眸瞬间亮起,但生疏横隔在两人之间,她很开心又不知该如何与她对话,所以一直盯着她看。
俞倾夭给她抛出了话题,问她怀里抱着的东西:「这是什么?」
「你的孩子!」俞毓秀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改口,「是你未来的孩子……」
俞倾夭万万没想到多年不见俞毓秀,她已经到了异想天开的地步,离谱到竟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是要跟你抢孩子,只是想先练习回忆起来,万一到时有需要还能帮得上忙。」俞毓秀解释不清更急了,磕磕绊绊地道,「夭夭你是头胎没有经验,璇儿更是白纸,许多事都不清楚。当年我怀着你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一直噁心犯吐。后来肚子渐渐大起来后,能吃东西了,手脚却开始水肿,痛得走不动路……」
俞毓秀在俞倾夭浓得快滴出墨的凝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闭上了嘴。
俞倾夭深呼吸了一口气,儘量心平气和不要吓到她:「是谁跟你乱嚼舌根?」
俞毓秀就像犯错的小孩面对家长一样,低下头不敢说话。母女的角色仿佛完全颠倒。
俞倾夭额角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正要继续追问下去,丹田突然翻江倒海,熟悉的噁心感又涌上了喉头,她忍不住捂着嘴侧头干呕。
「夭夭,你别害怕,这都是正常的。」俞毓秀不知哪来的勇气衝过去把她扶住,轻拍着背安抚,不忘吩咐侍女,「快拿杯温水来。」
俞倾夭熬过了最难受的时候,直起腰时对上她笃定的眼神,一时无语。
从望舒殿出来,她直接去正殿找到了俞璇。
俞璇今日都在处理流言。她本是不信的,因为她除了闭关,基本都有与俞倾夭见面,妖皇殿里没设后宫,不可能有野男人能从她眼皮子底下偷渡。但三人成虎,审了一堆人后,她也开始自我怀疑了:莫非、如果、难道、会不会……真有可能呢?
于是,在俞倾夭过来与她商谈时,一开始还见她有认真回应,后来眼珠子就开始打转,心思发散了:「会是谁的呢?小师弟?不可能吧,都几十年……」
「你在说什么?」俞倾夭脸色阴沉。俞毓秀髮疯就算了,还能把俞璇也传染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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