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音殿内,暖玉熏陶得温暖宜人,牡丹桂枝香炉被挪到了窗边,千金难求的安神香燃起熏着方染好的手帕。
他本以为是盛白音修炼出了岔子,岂料进去后却看到殿内跪了一地侍女,正中的少女身着外门弟子的服饰,头颅低垂,髮髻散落,看起来就是被大雨淋湿的小狗不停地颤抖,身上覆了几道赤目的鞭痕,反观自己忧心的那人正手持长鞭盛气凌人。
方才那声痛哭出自谁之口,显而易见。
苏和嘉急出的热汗登时仿佛凉进了心里,眸间的亮色一点点消失:「这是在做什么?阿音,你不是在闭关的吗?」
盛白音面上闪过了慌色,她正烦心教训下人,何曾想到一直未见踪影的苏和嘉会突然闯入。脸色变换之际,苏和嘉已上前夺过了她手中的鞭子,语气不明:「弟子犯错自有戒律堂惩戒,不可动用私刑。」
「我也是一时气急了。」盛白音抬眸时已是泪眼盈成了汪洋,本就柔弱的相貌越发楚楚可怜,「爹爹和师兄接连闭关,主峰只剩我一人,奴仆欺我无依,行事怠慢,我一出关殿内就漆黑一片,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师兄也知道我在凡间被孤立过,又曾差点溺水死亡,最怕黑了……」
「岂有这般夸张?」苏和嘉生气的怒火不觉熄灭,对于他们来说闭关习以为常,但师妹正式修炼没几年,本该由他做好引导,可他由于私事自甘颓靡堕落,未能解她困境,实是理亏。
在他反思的当下,盛白音暗使眼色让侍女把少女拖走。待他回神要回头查看情况时,盛白音急忙拢住他的手臂。
「师兄,我、」她正要扑进他怀里,忽而对上衣襟上的酒渍和泥印子,顿时滞住。好脏啊,她怎么一开始没发现,竟还靠了过来,那些该死的傢伙光顾着低头走,都不晓得提醒她的吗?
实在舍不下决心靠下去,盛白音做势掩面拉开距离。苏和嘉并未察觉到不对,嘆息道:「答应了你的事未做成是我之过,但阿音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盛白音垂目掩住眸中的慌色:「师兄问便是了。」
苏和嘉本想问她是否故意装病来骗取自己信任,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他内心惧怕这个答案,半晌后转而问道:「你可知体内金丹的来历?」
「是华清仙尊赐给我的。」盛白音低眉道。反正金丹已被她炼化,即便苏和嘉后悔了,不看在盛飞光的面上,也得向姬华清服软。
「你、」苏和嘉呼吸一滞,「可知他为何要这么做?」
「仙尊作为,阿音如何敢私自揣度。」盛白音无辜地摇头。
苏和嘉久久无语,临走前踉跄了一步,盛白音想去扶,被他摆手拒绝,自然地收起本就没怎么伸出去的手。
「弟子有过记得把人交去戒律堂。」临走前,苏和嘉神色恍惚仍不忘提醒道。
盛白音嘴角发僵,勉强提了下:「不过是小事,这次便算了,就当给她一次机会。」
苏和嘉深深看了她一眼,内心的愧色更重,阿音如此善良,他竟还怀疑她装病。抬着灌铅般的脚,他离开了旋音殿。
门合上后,盛白音终于鬆了口气,随即蹙眉:「看来往后师兄也指望不上了。」
不过是剜了灵骨,盛飞光看她的目光就变了。这方剖丹不成,苏和嘉也变得失魂落魄。好在她身拥极品灵骨和灵丹,无须辛苦修炼,就算五年来她以闭关为名天天玩乐睡觉也能增长修为,别提多快活了。
而且,她还有华清仙尊。
盛白音转着圈来到梳妆檯前,看着自己娇俏可人的倒影,露出甜甜的笑。
他们都以为俞倾夭的金丹是姬华清托盛飞光转交给她,实则是仙尊亲自送到她手里,托盛飞光转交的不过是枚伪装过的珠子。
五年前——
「大师兄,怎么还没回来?」
雕刻着灵鸟衔珠的珊瑚玉屏后,紫纱帐垂下,盛白音让侍女守在院前望风,自己在榻上躺了良久终是躺不下去,翻了个身坐起来。加上今天,她为了装病已经闷了六天了。
「该不会下不了手吧?」盛白音焦虑得咬起了手指头,眼神闪烁地盯着屋门,「不会的,大师兄答应过我的。」
虽然换骨后极大地改善了她的体质,但她衝击金丹一直失败,盛飞光劝她勿用过急,修炼要循序渐进,但怎么可能不急了?
若是消息传出去,她为自己塑造的天才人设就崩塌了。届时大家又会想起俞倾夭,觉得她处处不如她来。
所以她需要一枚金丹,连灵骨都能换,为何金丹换不得?
她都换了俞倾夭的灵骨了,再要她的金丹又如何?
只可惜这次她无论如何暗示,盛飞光都不点头,一味要她先好生休养,送来了不少奇珍异宝。虽价值连城,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早就知道这死老头对盛白音没几分真心,否则也不会在幼时就送离身边,多年来不闻不问,连人溺死了都不知道。」
盛白音在珍宝盒挑捡了一番,盛着药材的玉盒留了几个做做样子,其余都让侍女收到库房。
盛飞光那里行不通,她还有苏和嘉。
苏和嘉一直对当初未能阻止盛飞光把盛白音送走而心怀愧疚,对归来的盛白音几乎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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