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霁黑厌厌的目光紧盯着成姑娘,即便青雾迫近亦不曾动摇:「你们把她带到何处了?」
「我怎么知道!外祖母救我!」成姑娘哭得楚楚可怜,林府的家丁已把顾明霁围起。修道之人最讲因果,她就不信他赶在众目睽睽之下翻下杀孽。但当剑刃下压在苍白的颈项划出血痕,成姑娘才怕了,大喊道:「殊清观!除了那里还能是哪?」
顾明霁不信她,兀地出手揪住她的衣领御剑启行。成姑娘又急又怕,拼命挣扎:「我都已告知你去处了,快放我离开!我绝不要再回殊清观!」
顾明霁充耳不闻,调动灵气全力赶路。成姑娘吃了一嘴风,渐渐安静下来,又不甘心地瞅向他。卸去伪装的顾明霁更明丽耀眼,这么好看的人为何会喜欢那样恶毒的女人?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成姑娘嫉妒地瞪圆了眼,「你看不上我,她又能比我好得上多少?无非是更会粉饰自己,心黑得发烂!」
顾明霁终于舍得施舍她一个眼神,无甚波澜:「我并未看不上你。」
成姑娘顿时大喜,连安危都顾不得,但顾明霁的下一句是:「除她以外,你们都无差别。」
大喜大悲莫过如此,她破口大骂:「你以为我为何不供出殊清观?掳走她非我,便是要给你请君入瓮!我是在救你!」
直到殊清观前,顾明霁都未再理睬她。
道观大门紧闭,里面被白雾笼罩,无疑又是一个幻阵。
顾明霁瞥向成姑娘,她冷笑道:「别以为能用我威胁观主。我们不过相互利用的关係,他需名利钱财和修炼的人牲,我回林家能替他摆平麻烦,又为他所控,如此而已。」
「你姐姐的死?」
「是我推的又如何?」她破罐子破摔道,「那日我好容易趁抽血的机会砸晕了守卫逃出,恰恰碰上了在池边赏荷的她。我们一胎同胞,凭何她能备受宠爱长大,我却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受尽折磨?这是她欠我的,合该用余生偿还!」
一切真相已明,幻境还无破碎的迹象,顾明霁终于放弃了这个取巧之法。
他重新审视面前的道观,回忆俞倾夭牵着他的手绘下的咒印,剑刃划破指尖以血为引,以灵气为形:「破!」
血印砸向了牌匾,「殊清观」三个大字浮现出狰狞的鬼面。
他终不及俞倾夭对阵法了解,只能以力破之。被青雾灼得发黑的手握紧长剑,他用练气的修为调动体内金丹的灵气。季月山入世修行,自愿半封修为,但他要救人就必须全力以赴。
顾明霁解开了对心魔的束缚,识海里立刻响起畅快的笑声:[你总归是需要我的!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我带你闯进去!]
[你先配合我。]顾明霁用魔气补足灵气衝破了季月山体内的封印,此时的他在成姑娘眼里无异于修罗鬼剎,丑陋的黑鳞拱破了无暇的面容,一双血瞳被阴森的黑气包裹,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惹错人了,哆嗦道了句「疯子」,躲到一旁。
修为节节攀升,灵气初时不受控,青年大胆强硬地用魔气控制灵力,黑白二色的灵流在他体内争夺主权,拱得他五官溢血。
最终锋利的长剑一左一右被灵气和魔气各占一半,顾明霁保持住了神智,挥剑劈向流血的牌匾。鬼影在剑气的肆虐下,显得不堪一击,纷纷被碾轧成沫。
大门被破开,白雾退到了殿后,两颗硕大的榕树伸长枝桠,鲜红的祈福带下冒出无数血丝凝成两隻巨手朝顾明霁抓来。
顾明霁旋剑挥出,剑气划断了血手,但一息不到,断口冒出了血丝再度凝出一双巨手,眨眼间已贴到他近前,一隻钳制,一隻攻击。青年足尖点地后撤斜飞,识海里回忆起明月台中俞倾夭带他一次次校正的明心剑法。
剑招无须高深,只需要精绝,明确自己的攻击目标,放弃多余的招式,看准时机,命中要害。
亦不要死板,融会后贯通,心之所念剑之所及。
血手之所以难对付,在于其无限再生和无间配合。顾明霁很快便做了决定,在又一次粉碎血手后,用灵气和魔麟护住后背,以伤换伤,长剑当先劈向西侧榕树的树身。
他的举动刺激得祈福带的攻击更加疯狂,血丝倾轧而出,洞穿他的手足。顾明霁不曾动摇,一剑劈到了骨头,他再度挥剑,彻底把榕树劈断。
一股难闻的恶臭从爆开的树身中传出,方才还来势汹汹的红血丝仿佛长在树上的活物跟随着一同枯萎。繁茂的枝叶如溃败的血肉软化跌落,瞬间把地面溅落成浮满死鱼的臭塘。
顾明霁抽出长剑,刺向东侧孤立无援的血榕。未几,又一声炸响,浓雾退到了殿后,露出一片狼藉的前院。血榕炸开的坑口露出凛凛白骨,青铜大鼎被打翻后倒出了狰狞的人头,一张红纸随着腐朽的枝叶飘落,「愿得一人心」的小字在落到顾明霁手中之前彻底化作灰烬。
铛——铛——铛——
三声悽厉地钟鸣声突起,顾明霁吐了口血沫,看向分别从左、中、右三座庙宇中走出的恶面神象,面不改色地握紧长剑。
第24章 拯救师姐第24步
顾明霁与神像鏖战之际, 俞倾夭双脚离地被绑着手吊着在了刑架上,身后的锈迹斑驳的铁笼里挤着数十个神色惊惶,衣衫褴褛的百姓, 不乏男女老少, 均是被关起来放血折磨的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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